天色未明,晨光熹微。
那缕淡金色的光线尚未能刺穿笼罩在宁国府上空的薄雾,反被这沉沉的湿气浸染得一片灰白。
昨夜那股源自假山深处的共鸣,那沉睡的、狂暴的力量回应,仍在贾枭的感知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烙印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,催促着他,让他无法再多等待一刻。
冰冷的杀意与沸腾的野心,在他的胸膛里交织成一张大网。
时候到了。
贾枭带着焦大,从荣国府的偏僻院落中走出。
他们的身后,二十名精壮的汉子无声地跟随着,步伐整齐划一,踩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沉闷的合响。
这些人,正是从那一万两雪花银中筛选、雇佣而来的亡命之徒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打,腰间挎着朴实无华的制式佩刀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眼神却透着一股野狼般的饥饿与警惕。
这是一支纯粹为了金钱与杀戮而存在的队伍。
没有经过正门,贾枭一行人直接绕到了宁国府的后墙。
高大厚重的后门被铁栓死死锁住。
焦大上前一步,甚至没有请示。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,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醉意与牢骚,只剩下钢铁般的冷硬。
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,抓住巨大的铜环,腰背一沉,双臂肌肉瞬间坟起,青筋虬结。
“开。”
一个字,从他喉咙里挤出。
“嘎吱——砰!”
沉重的铁栓在巨大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随即,连接着门栓的木榫直接崩裂,木屑四溅!
两扇厚重的府门,被他硬生生拽开了一道足够三人并行的缝隙。
晨雾裹挟着府内独有的、混合着脂粉与腐朽草木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贾枭面无表情,玄色的斗篷下摆在涌入的气流中微微拂动。他率先踏入了这片他名义上的“亲族”之地。
二十名护卫紧随其主,动作迅捷而悄然,仿佛一群融入阴影的猎食者,瞬间消失在门后。
“什么人!”
“站住!你们是干什么的!”
走廊拐角处,几个正打着哈欠、准备换班的家丁小厮,被这群煞气腾腾的不速之客惊得魂飞魄散。
他们手中的灯笼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,昏黄的火光映照出他们煞白的脸。
平日里,他们见惯了贾珍、贾蓉那般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主子,也见惯了赖升那等狐假虎威的管家。
何曾见过如此阵仗?
这支队伍沉默、高效,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真正见过血的凶悍。那不是家丁护院们操练出来的花架子,而是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。
贾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,斗篷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轮廓分明的下巴。
他的目光,早已穿透了眼前这些不值一提的蝼蚁,锁定了后花园的方向。
“荣国府三房贾枭,前来宁府取回祖宗留给嫡系的遗物。”
他的声音并不高,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,灌注了内力的声线在空气中震荡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院。
“闲杂人等,滚开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两旁阁楼的飞檐上,昨夜积下的残雪被这股音波震得簌簌滑落,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。
“反了!反了!快拦住他们!”
一个小厮色厉内荏地尖叫着,试图壮起胆子冲上前来。
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鼓噪,想要上前阻拦。
焦大冷哼一声,甚至懒得拔刀。
他魁梧的身躯如铁塔般横在贾枭侧前方,只是随意地跨出一步,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。
啪!啪!
两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起。
那两个冲在最前的小厮,身体如同被抽飞的陀螺,在半空中旋转着飞出数尺之远,一个撞在朱红色的廊柱上,口鼻窜血,当场昏死过去。另一个则摔进了旁边结着薄冰的观景池里,激起一片冰冷的泥水。
现在的焦大,即便赤手空拳,一身从《战场格杀术》中领悟的煞气与发力技巧,也足以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丁腿肚子转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