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升原本涨得发紫的脸,此刻已经一片煞白,没有半点血色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花重金养着的所谓高手,在瞬息之间,就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糟老头子打得满地找凉快。
那一声声骨头碎裂的脆响,如同重锤,一下下砸在他的心脏上。
一股冰冷的寒气,从他的尾椎骨升起,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。
他怕了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攫住了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赖升一边控制不住地向后退,一边色厉内荏地嘶吼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。
“我可是东府的管家!珍大爷……珍大爷马上就到!”
他将贾珍当成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然而,回答他的,不是焦大,而是一道冰冷的视线。
贾枭,从始至终,都没有多看那场屠杀一眼。
他的目标,一直很明确。
在赖升吼出那句话的瞬间,贾枭动了。
他没有废话。
他脚下的步伐只是轻轻一错。
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浓郁的黑色残影,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那片混乱的战场。
那些还在勉强站立的护院,只觉得眼前一花,仿佛有一阵阴冷的风从身侧刮过,根本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,更遑论阻挡。
下一刻,那道黑色的影子,已经鬼魅般出现在步步后退的赖升面前。
赖升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。
他看到一只手。
一只修长、苍白,骨节分明的手,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,如同从九幽探出的鹰爪,带着不容抗拒的死亡气息。
“咳……咳!”
赖升那原本还要叫骂威胁的嗓子,戛然而止。
所有的声音,都被那只手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贾枭的手,精准而有力地扼住了赖升的脖颈,手臂微微发力,便将他那肥硕的身体,如同拎一只小鸡般,轻而易举地提到了半空。
窒息感,瞬间淹没了赖升。
他的双脚在空中疯狂地乱蹬,徒劳地寻找着可以借力的地面。
他的脸庞,因为缺氧而迅速涨成了猪肝色,一双手死死地抠抓着贾枭的手臂,却像是抠在了烧红的生铁之上,除了给自己留下几道血痕,根本无法撼动分毫。
贾枭的眼神冰冷,宛如一口万年不化的寒潭,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。
他只是静静地盯着赖升那双因为恐惧与绝望而凸显出来的眼睛,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。
“你哥哥赖大,贪的是钱。”
“你赖升,坏的是根。”
这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那些侥幸未倒的护院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他们僵在原地,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。
“既然这宁国府的主子不会管教狗,那我就代劳了。”
贾枭的话语,是对赖升的审判,更是对这宁国府最高权力的蔑视。
话音落下,他扼住赖升脖颈的五指,开始缓缓收拢。
指节处,发出了“咔吧、咔吧”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。
那是力量凝聚到极致,骨节之间相互挤压的声音。
这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这个贾家的三房庶子,这个被他们视作可以随意欺辱的废物,根本不是来寻什么宝的。
这分明是来杀人的!
贾枭就这样单手卡着赖升的脖子,如同拎着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,甚至没有再看赖升一眼。
他转过头,视线越过眼前这片狼藉,重新落在了不远处那尊沉重的玄武石像之上。
那里,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就在他五指间的力量即将彻底捏碎赖升喉骨的瞬间——
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,如同惊雷,从后方月亮门的方向炸响!
“贾枭!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