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枭的目光,也随之投了过去。
只见那少女穿着一件葱绿色的抹胸,外罩水红色的绫子夹袄,身形高挑,体态风流。
一张俏丽的瓜子脸上,眉眼间带着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傲气与灵动。
即便是在此刻人人自危的场合,她的眼神里,也少了几分卑怯,多了几分倔强。
一株带刺的红玫瑰。
晴雯!
贾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个在原著中,因“风流灵巧招人怨”,被王夫人从宝玉房里撵出去,最终凄惨病死在土炕上的刚烈丫鬟。
贾母指着她,对贾枭说道。
“这丫头,虽然脾气大了些,不甚温顺,但一手针线活儿却是咱们府里数一数二的。模样,也算拔尖。”
“今天,老婆子就做主,把她赏给你。”
“带去你那小院,平日里为你缝补浆洗,也算是我这个做祖母的一点心意,一个念想。”
话音一落,晴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被赏给了一个……庶出的、刚刚在荣庆堂大开杀戒、几乎掀翻了整个贾府的男人?
这和把她打发出去配小子有什么区别?
不!
甚至还不如配小子!
至少府里的厮役,还不敢像这位枭三爷一样,当着老祖宗和老爷们的面,就敢指着鼻子骂他们是“守户之犬”!
一股巨大的委屈与惶恐,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然而,贾枭的心思却瞬间活络起来。
贾母的算盘,他一清二楚。
送个丫鬟,既是施恩,也是安插眼线。
若是寻常丫鬟,他断然不会接受。
可晴雯……
他如今自立门户,母亲柳氏身边正缺一个得力的帮手。
他要去北境搏命,不可能时时在家。
那些个刁奴婆子,惯会捧高踩低,欺软怕硬。
母亲性子柔弱,必然会被她们欺辱。
他需要一个管家的大丫鬟。
一个能在他不在家时,替他镇住场子,护住母亲周全的人。
这个人,不能太软弱,否则压不住人。
不能太有心机,否则会反噬自身。
性子刚烈,泼辣大胆,又带着几分天真,对认准的主子忠心不二。
晴雯,简直是为这个位置量身定做!
“既然是老祖宗的赏赐,孙儿却之不恭。”
贾枭的声音响起,干脆利落。
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他迈开大步,径直走到了晴雯面前。
晴雯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、混杂着血腥与阳刚的男子气息,吓得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可她又能退到哪里去?
贾枭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他直接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晴wen那因为震惊与恐惧而冰凉一片的小手。
那手掌宽大,干燥,布满了习武留下的厚茧,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“啊!”
晴雯低呼一声,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心窜遍全身。
贾枭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,霸道地将她从丫鬟堆里,直接拉到了自己的身侧。
这个动作,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。
晴雯被迫跟在他身边,又羞又怕,委屈得眼圈都红了。
可当她抬起头,被迫近距离地看向这个男人时,心中的惶恐与委屈,却鬼使神差地化作了一丝莫名的悸动。
这张脸,棱角分明,带着一股沙场上才能磨砺出的铁血之气。
那双眼睛,深邃如墨,此刻正俯视着她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这个男人,和那个只会在女儿堆里厮混,说着“女儿是水做的骨肉,男人是泥做的骨肉”的宝玉,完完全全是两种人。
一种是温室里的花朵。
而眼前这个,是劈开风雪的战刀!
就在她心神摇曳之际,一个低沉的、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,在她耳边响起。
“往后,这把撕扇子的手,就专门为我磨墨擦刀吧。”
轰!
晴雯的脸颊,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他……他怎么知道自己撕扇子的事?
那股热气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,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,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。
贾母看着这一幕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随即挥了挥手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
一场足以将贾府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惊天风波,就在贾枭的雷霆手段和贾母的果断妥协之下,这样看似风平浪静地,尘埃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