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笔,每一项,甚至连经手人的名字、交易的时间地点,都清清楚楚,分毫不差。
冷汗,瞬间从严尚荣的额头、后背、四肢百骸的每一个毛孔里疯狂涌出。
他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“严大人,我今天来,不是要你的官帽子。”
贾枭缓缓站起身。
他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,将严尚荣完全笼罩。
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实质般的威压,让这位久居高位的尚书大人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也不是要你的项上人头。”
贾枭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股掌控生死的绝对力量。
“我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神臂弩的制作图纸。”
“另外,再从你的仓里,拨给我一万斤精铁。明天一早,我要在城外营地见到东西。”
严尚荣的大脑一片空白,本能地开口。
“这……神臂弩乃是前朝禁器,早已失传,本官……本官哪里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咄!”
一声尖锐的闷响。
贾枭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乌光,猛地钉在了严尚荣摊在桌面上的右手五指之间!
刀尖撕裂纸张,穿透坚硬的紫檀木桌面,入木三分。
刀柄兀自嗡嗡颤动。
那冰冷的刀身,几乎是贴着严尚呈食指与中指的皮肉。
他甚至能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,那股仿佛能割裂灵魂的锋锐寒气。
“严大人。”
贾枭俯下身,双眼直视着他因为极致恐惧而放大的瞳孔。
“你是想去刑部大牢里,慢慢回忆图纸究竟在哪儿。”
“还是想现在就交出来?”
“我的耐心,一向很有限。”
贾枭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严尚荣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你要是没了,你严家全家老小,这几辈子积攒下来的富贵,也就到头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股微弱但精纯无比的【死神凝视】意向,顺着贾枭的目光,精准地注入严尚荣的感知。
在严尚荣的眼中,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。
烛光、书画、古玩、金银,一切都化作灰白。
唯一清晰的,只有贾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那不是一双人的眼睛。
那是一尊从无间地狱中一步步爬出,身后拖着尸山血海的狰狞恶魔,正漠然地注视着他。
“啊——!”
严尚荣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碾压,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,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,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。
半个时辰后。
贾枭怀揣着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古朴图纸,身形一闪,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书房内,只剩下瘫坐在地上的严尚荣。
他浑身早已被冷汗和尿液浸透,眼神空洞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,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。
他知道。
大乾朝的这把刀,已经磨得太快了。
快到连他们这些自以为手握权柄,高高在上的朝堂重臣,都感觉到了那彻骨的、随时可能斩落下来的杀意。
图纸到手。
黑山村,那几间被贾枭专门圈出来的院落里,炉火被烧得通红。
几名从山匪中甄选出的老铁匠,在贾枭的亲自监督下,对着那份构造精密复杂的图纸,开始了夜以继日的锻造。
风箱的呼啸,铁锤的轰鸣,钢材淬火的“滋滋”声,汇成了一曲钢铁的交响。
一支拥有远程毁灭力量的黑铁弩阵,正在这喧嚣与烈焰中,悄然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