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虎,救人。”
贾枭的声音平静,但熟悉他的赵二虎却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话音未落,贾枭的身影已经动了。
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刀,而是直接催动战马,整个人与坐骑合一,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,冲向战团。
断魂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。
根本无需任何复杂的招式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冲锋。
一个平直的突刺。
“噗!”
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流寇,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,胸口便猛地炸开一个血洞。断魂枪那恐怖的穿透力,直接将他的内脏搅成了一团烂泥。
贾枭手腕一振,那流寇的尸体便被甩飞出去,砸倒了身后的两名同伙。
剩下的流寇甚至没看清来的是什么人,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。
长枪舞动。
空气中响起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。
不过是两次呼吸的时间。
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流寇,已经变成了几具扭曲的、不成人形的尸体,散落在地。
浓郁的血腥味,瞬间压倒了空气中所有的气味。
贾枭翻身下马,战马在他身后打了个响鼻,喷出两道白气。
他径直走到那青年面前,抽出腰间的短刀,手起刀落,“唰唰”几下,便将束缚在他身上的铁网割得七零八落。
青年辛盛本已抱着必死的决心,准备在力竭前拉上几个垫背的。
此刻,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他怔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神采飞扬、煞气凛然的年轻将领,以及他身后那杆还在滴血的长枪,连忙收剑入鞘,躬身行礼。
“在下辛盛,多谢将军救命之恩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,虽然气息有些不稳,但依旧中气十足。
贾枭的目光,却越过了他的肩膀,落在了他那柄古朴的长剑上。
“辛弃疾的后人,不该在这种阴沟里,被一群土鸡瓦狗围死。”
贾枭开口,声音平淡,却让辛盛浑身剧震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辛盛愣愣地看着贾枭,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那股惜才与欣赏,不加任何掩饰,灼热得让他几乎不敢直视。
“我有五百精锐,皆是百战悍卒。”
贾枭的语气不容置疑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但我缺一个能统领全军、谋划战局的副统领。”
他向前一步,逼近辛盛,目光如炬。
“你,可愿随我去边疆,重现你先祖‘五十骑突入万人营,生擒叛将’的盖世雄风?”
“五十骑突入万人营……”
这几个字,仿佛一道闪电,劈开了辛盛心中所有的迷茫与尘封的记忆。
他这身家传的武艺和兵法,在京城那些文官权贵眼中,不过是粗鄙的杂耍。他们欣赏的是诗词歌赋,是风花雪月。
无人问津。
无人赏识。
他空有一身屠龙技,却只能在这乱世之中,护着一群妇孺,像一头困兽般,在泥潭里挣扎。
直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出现。
他一眼,就看穿了他骨子里引以为傲,却又无处安放的锋芒。
他给的,不是一份差事,一个职位。
他给的,是一个让“辛弃疾”这三个字,重现荣光的机会!
辛盛胸膛剧烈起伏,沉寂了多年的热血,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,奔涌咆哮。
他看着贾枭那双充满了野心与力量的眼睛,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,看到了旌旗如林,看到了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全新时代。
“噗通!”
辛盛单膝跪地,右手重重地按在自己的心口。
“辛盛……”
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但吐出的每一个字,却又无比清晰,铿锵有力。
“愿为将军,效死力!”
随着辛盛的加入,贾枭的先锋营,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,也是最重要的一块短板。
它告别了只有猛将冲锋、没有统帅调度指挥的尴尬局面。
贾枭几乎是将营中所有训练、布阵、后勤等繁琐庶务,一股脑地扔给了辛盛。
而辛盛,也展现出了他“天生将才”的可怕天赋。
这位大宋遗风的后人,只用了三天时间,就将整个先锋营的五百人摸得一清二楚。
在他的调度下,先锋营的训练不再是过去那种单纯的体能和搏杀技巧。
一套套精妙无比的战阵合击之术,被他从故纸堆里重新挖掘出来,并根据士卒的特点加以改良,融入了日常的操练之中。
贾枭站在黑山村的山顶,俯瞰着下方校场。
五百精锐,在他的眼前,时而化作锋锐的锥形,时而化作坚固的圆阵。士卒们的呼喝声,整齐划一,汇成一股冲天的锐气。
他知道,这把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刀。
至此,终于磨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