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价奶油的甜腻还未在味蕾的记忆中散去,那份属于凡人的、微小而真实的幸福感,依旧萦绕在所有观众的心头。
然而,光幕不会给人太多回味的时间。
画面上的后巷与废弃货箱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枫丹廷最为庄严宏伟的殿堂。
镜头拉升,越过高耸的穹顶,穿过肃穆的廊柱,最终定格在审判席那高高在上的御座。
气氛骤然转变。
先前那轻松又带点心酸的氛围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一个身影,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,劈开了画面的宁静。
愚人众执行官,“仆人”阿蕾奇诺。
她就站在那里,仅仅是站在那里,便仿佛抽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温度。那双诡异的“X”形瞳孔,与其说是在看人,不如说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,评估着从哪里下手才能最快地将其拆解。
而御座之上,芙宁娜·德·枫丹,正义之神,正襟危坐。
她的下巴微微扬起,勾勒出一个高傲而蔑视的弧度。她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审判庭,带着神明特有的、不容置喙的狂妄。
“哼,阿蕾奇诺,你应该明白自己在和谁说话。”
“在正义的国度,哪怕是执行官,也必须收敛你的爪牙!”
多么威严的发言。
多么强大的气场。
那一刻,枫丹的民众们几乎要挺起胸膛,为他们的神明献上喝彩。看,这就是我们的水神,即便面对穷凶极恶的愚人众执行官,也未曾有过半分退让!
然而,就在下一秒。
苏白的剪辑,展现出了它最为“恶毒”的一面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画面的右下角,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方形窗口。
窗口里,一个Q版的、三头身的迷你芙宁娜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,背景是一片代表着恐惧的漆黑。
她那身华丽的服饰皱巴巴的,小小的身躯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。豆大的泪珠从她卡通化的大眼睛里喷涌而出,形成两条宽阔的泪河。
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弹幕,代表着她此刻真实的内心活动,从Q版小人的头顶冒了出来。
【呜呜呜呜呜,她看我的眼神好恐怖!那个眼神!她绝对是想杀了我吧!】
【她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动手了?她会用那双手直接拧断我的脖子吗?】
【那维莱特呢?我的首席审判官在哪里啊?!旅行者也行啊!来个人救救我啊!】
【救命啊!我要回家!我不要待在这里了!我不想当神了呜哇啊啊啊——!】
……
审判庭内,威严的水神芙宁娜,声色俱厉,气势逼人。
小窗口里,胆小的水宝宝芙芙,眼泪汪汪,瑟瑟发抖。
表面上,稳如老狗。
实则,慌得一批。
这种极致的反差,形成了一种毁灭性的视觉冲击力。
整个提瓦特大陆,在经历了短暂的、大约半秒钟的死寂后,瞬间被海啸般的爆笑声所淹没。
蒙德城的酒馆里,酒客们把嘴里的蒲公英酒喷了对桌一脸。
璃月港的茶楼中,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了个空,自己笑得差点从高台滚下去。
稻妻城的天领奉行府,九条裟罗紧绷的嘴角疯狂抽搐,最终还是没忍住,发出了一声闷笑。
无数原本还对这位水神抱有最后一丝敬畏的观众,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不行了!我肚子疼!原来……原来她当时在想这个吗?”
“神明大人!您这演技也太好了吧!我当时看直播的时候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,以为真的要打起来了!”
“反差!这就是极致的反差萌吗?爱了爱了!芙芙,我的芙芙!”
“前面的,你管这叫萌?这明明是怂出一片新天地啊!”
芙宁娜的卧室内,那张精致的小脸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。
她瘫在柔软的椅子上,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身体。
羞愤?不甘?
那些情绪在刚才吃蛋糕的画面放出时,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。
现在的她,只剩下一种感觉。
那就是,毁灭。
社会性死亡的极致,就是被公开处刑,而且是当着全提瓦特大陆的面,一帧一帧地慢放。
就在这时,群聊光幕上,一个冷酷的头像亮了起来。
是阿蕾奇诺。
她的发言,如同在芙宁娜本已千疮百孔的心上,又精准地补上了一刀。
【仆人-阿蕾奇诺:原本我只是怀疑。】
【仆人-阿蕾奇诺:现在看了这个视频,我确定了。】
【仆人-阿蕾奇诺:芙宁娜女士,你的演技,确实是整个提瓦特最顶尖的。】
一句话,看似平淡。
又一句话,带着某种确认后的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