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那张比见了十个新娘子还灿烂的脸,还僵在赵刚的眼前。
他那粗壮的胳膊,铁箍似的搂着自己的政委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进赵刚的耳朵里。
“一边喝酒,一边听响儿,一边让那帮狗日的鬼子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!”
李云龙的声音还在小院里回荡,充满了对未来战争最朴素、最狂野的幻想。
然而,他这份还没持续多久的狂热,就被光幕上骤然变化的景象给打断了。
那片被夷为平地、烈焰与浓烟交织的山谷炼狱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,画面迅速切换。
之前那种千炮齐发、毁天灭地的宏大场面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寂静的荒原。
一门孤零零的PLZ-05自行火炮,静静地停在画面中央。
它的身形修长而冷峻,炮管斜指天空,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,透着一股与刚才的狂暴截然不同的、冰冷而精准的气息。
如果说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炮火齐射,展现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美学。
那么现在,这孤独的一门炮,则散发着一种让赵刚这种文化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、森然的科学之美。
光幕上,一行冰冷的黑体字浮现,随即一个毫无感情的旁白声音响起,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所有观看者的心头。
“在现代火控系统的加持下,一门炮,便是一支军队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那门孤零零的火炮动了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,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炮车猛地向后一沉,履带深深地陷入泥土。
一枚炮弹呼啸着刺破长空,消失在天际。
李云龙刚想说点什么,还没等他张嘴。
“轰!”
第二声炮响接踵而至!
两声炮响之间,间隔短得几乎让人无法反应。
炮管喷出的火焰尚未完全消散,新的火焰便再次爆开。
“轰!”
第三声!
连续三发,一气呵成。
整个过程,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。
李云龙看得直撇嘴,心疼得不行。
“搞什么名堂?这么个打法,这炮筒子不想要了?”
他嘟囔着,在他这个老兵的经验里,炮管是金贵玩意儿,过热了会影响精度,甚至会炸膛。这么不管不顾地连着打,纯属败家子行为。
“这后辈兵,太不知道爱惜装备了!”
然而,旁边的赵刚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神,整个人一动不动,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根正在缓缓抬起的炮管。
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,捕捉到了李云龙完全忽略的细节。
他猛地抬起手,指着天幕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。
“老李!你看炮口!”
“炮口怎么了?”李云龙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它的仰角!每一次开火,炮塔和炮管都在进行微调!”
赵刚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你看!第一发和第二发、第三发的角度完全不一样!还有那装药量,肯定也不同!”
经他这么一提醒,李云龙也瞪大了眼睛。
果然!
那三次射击,每一次炮管的仰角都有着肉眼可见、但又极其细微的改变。
第一次最高,第二次稍低,第三次最低。
每一次射击后,炮塔都在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和精度,自动调整到下一个预设角度。
那不是人能完成的操作,那是一种属于机械和代码的、冰冷到极致的精准。
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,光幕的视角瞬间切换。
画面来到了几十公里外的靶场中心。
镜头锁定了一片用白石灰画出的、直径不足十米的圆形区域。
那里,是预设的弹着点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山城官邸里的常凯申,独立团小院里的李云龙和赵刚,还有无数躲在暗处窥探的眼睛,都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靶心。
下一秒。
神迹发生了。
三枚先后出膛、飞行轨迹完全不同、在空中划出三道迥异抛物线的炮弹,竟然……
竟然在同一秒!
同一个瞬间!
从三个不同的方向,如同受到了神的感召,精准无比地汇聚向同一个目标点!
没有先后之分。
没有毫厘之差。
就是同时!
“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