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凝聚、都要沉重、都要恐怖的巨响,猛然炸开!
那不是三声爆炸的叠加,而是三股毁灭性能量在同一个空间、同一个时间点上的完美融合,产生了某种指数级的威力聚变!
一道刺目到让人瞬间失明的白色光团猛然膨胀,紧接着,一根由泥土、岩石和冲击波组成的巨大黑色巨柱,冲天而起!
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靶心区域,瞬间被从大地上彻底抹除!
一个深不见底、边缘光滑如琉璃的巨型深坑,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恐怖的景象,仿佛是天外陨石的撞击。
多发同时弹着技术——MRSI。
“啥玩意儿?”
李云龙猛地从炕上弹了起来,手一抖,那只陪他喝了无数地瓜烧的豁口瓷碗“啪嗒”一声,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却毫无察觉,只是死死地盯着光幕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
“三发炮弹……一块儿落地?”
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,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“这他娘的是在变魔术吧?!”
他粗俗的语言里,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谬感。
“先开火的那颗飞得慢悠悠,跟个老头子散步一样……后开火的那颗反而像上了刺刀,玩了命地往前冲……最后三颗手拉手,凑一块儿炸了?”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物理和战争的全部认知。
“不,老李,这不是魔术。”
赵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双眼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光芒。
他的声音很低,却清晰地传入李云龙的耳朵里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。
“这是数学,是弹道学,是工业文明的终极体现。”
“这是数学与炸药的完美结合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李云龙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这神迹背后所蕴含的恐怖。
“老李,你想想,这背后需要何等恐怖的计算能力?要在瞬间算出三条完全不同的弹道,匹配三种不同的发射药量和炮口仰角,最终让它们在几十公里外的一个点上同时落地……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赵刚的声音里,已经带上了一丝恐惧。
“这意味着,敌人的士兵在战壕里,他听到第一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时,他的本能反应是卧倒,寻找掩护。”
“可是,他根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。就在他卧倒的瞬间,还没等第一发炮弹落地,第二发、第三发,甚至更多发炮弹,已经同时在他头顶炸开!”
“躲无可躲,避无可避!”
“这就是工业文明,对我们这种农业文明的……降维打击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在某个日军炮兵阵地上。
一名佩戴着联队长军衔的日军军官,正通过高倍望远镜,同样看到了光幕上的这一幕。
他的身体僵硬如铁,双眼发直,瞳孔中倒映着那个被瞬间汽化的靶场。
作为帝国最优秀的炮兵指挥官之一,他曾远赴德国学习最先进的炮兵理论。
在他的认知里,炮兵的精髓在于覆盖,在于弹幕,在于用海量的炮弹去淹没一个区域。
可现在……
神州人,未来的神州人,竟然在用炮弹玩杂耍。
不,那不是杂耍。
那是神迹。
那是将死亡的艺术,演绎到了极致的、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。
他引以为傲的炮兵理论,在这神乎其技的“同时弹着”面前,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。
他缓缓地放下望远镜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腰间那柄象征着家族荣耀与武士道精神的指挥刀。
那柄曾被天皇御赐的指挥刀,此刻在他的眼中,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无力。
精神?意志?
在绝对的、可以被计算的“真理”面前,一文不值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。
联队长双手握住刀身,用尽全身力气,竟然生生将那柄精钢打造的指挥刀,折成了两段。
他的骄傲,他的信仰,他的整个世界,都随着这一幕,彻底崩塌。
……
独立团的小院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刚那句“降维打击”还在李云龙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这就是真理。”
赵刚看着光幕上那门缓缓冷却炮管的钢铁巨兽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说道。
李云龙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,第一次,他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脑袋里,涌起了一股凉意。
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一丝丝的恐惧。
他忽然感觉到,自己过去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——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劲,那种敢于跟任何强敌亮剑的精神,在未来的战场上,似乎……真的行不通了。
当敌人不再是一个可以让你冲上去拼刺刀的活人,而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。
当战争不再是意志的比拼,而是一道冰冷的数学题。
你该如何亮剑?
你向谁亮剑?
这种能在数学的绝对精度之下,批量收割生命的武器……
这才是真正的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