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带来的剧烈冲击,余波仍在众人心中激荡。
那根象征着权力和意志的指挥棒,掉落在地。
清脆的声响,在死寂的华北日军司令部里,如同一记惊雷,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之上。
冈村宁次的身躯,随着那声响,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弯腰去捡。
他的视线,他的全部心神,都死死地钉在那片光幕上,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金钟罩,铁布衫……
这是何等贴切,又何等令人绝望的比喻。
他毕生研究的战术,他引以为傲的“囚笼”,在这绝对的、碾压性的机动能力面前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还未从那银龙交织的铁路网中挣脱出来时,光幕上的画面,再次变幻。
高铁的影像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庞然大物。
那是一个通体由钢铁铸就的巨大圆筒。
它的直径,足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,几乎要撑破整个光幕。
它的前端,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刀盘,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硬质合金刀头。
狰狞,可怖。
它静静地悬停在画面中,就如同一头来自洪荒时代的钢铁巨兽,沉默地展示着自身蕴含的、足以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。
独立团指挥部。
“老赵,老赵!快看!”
李云龙激动的情绪还未平复,整个人还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,此刻他一只脚踩在墙头上,半个身子探了出去,活脱脱一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。
他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光幕上去。
“这……这又是个啥玩意儿?”
他张着大嘴,满脸的匪夷所思。
“长得跟个大虫子似的,也是用来打仗的?新式坦克?”
冰冷而宏大的旁白声,适时响起,解答了他的疑惑。
【大国基建重器——盾构机。】
【它存在的意义,并非为了杀戮,而是为了征服。】
【它代表着人类改造自然、打通天险的最高工程智慧。】
话音未落,画面中的那个名为“京华号”的钢铁巨兽,动了。
它那巨大的刀盘,开始缓缓转动。
“嗡——”
沉闷的轰鸣声,仿佛来自地心深处,透过光幕,震得人心头发麻。
刀盘越转越快,最终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,狠狠地撞向一面坚硬无比的岩壁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只有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那坚不可摧的岩石,在它面前,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豆腐。
大块的岩石被绞碎,被吞噬,化作细小的石块,从机器后方源源不断地被传送带运走。
镜头猛地向后拉远。
众人这才看清,这台恐怖的钢铁穿山甲,正在一条深埋于秦岭腹地的隧道中作业。
它不是在挖掘。
它是在……吞噬整座大山!
李云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看着那个比平安县城城门还要大上一圈的恐怖钻头,狠狠地吞了口唾沫,只觉得口干舌燥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
他咂舌不已,声音都有些变调。
“这玩意儿是穿山甲成精了吧?!”
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带着战士们在山里挖地道的日子。
几个人,几把破铁锹,一盏昏暗的煤油灯。
汗水浸透了军装,手上磨满了血泡,累得跟死狗一样,叮叮当当挖上半天,也就能弄出个几米长的土洞。
可眼前这个大铁虫子呢?
它就这么往前一钻,一座山,就通了?!
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。
这根本不是打仗,这是神仙手段!
光幕中的画面,并未停止,反而展现出了更令人灵魂战栗的奇迹。
场景切换。
海拔几千米,空气稀薄的青藏高原。
这里是生命的禁区,更是被全世界地质学家公认的“筑路禁区”。
冻土、地震、缺氧……任何一个,都是足以让现代工程却步的天堑。
然而,就在这片禁区之中,一台又一台的盾构机,正如同不知疲倦的工兵,有力地啃噬着喜马拉雅山脉的脊梁。
它们要在这里,打通一条贯穿世界屋脊的地下长龙!
一条条深埋于地底的铁路网,公路网,正在这片曾经被认为不可征服的土地上,悄然成形。
“老李,你快看!你快看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