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文明杖的顶端,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敲击出的沉闷回响,还在官邸深处飘荡。
常凯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惨白,他强行压制着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寒意。
李云龙则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粗重的喘息声在指挥部的小院里回荡,他双眼赤红,死死盯着光幕,仿佛要将那上面的一切都烙进自己的骨头里。
敬畏。
渴望。
以及一种源于骨髓深处的,对未知力量的颤栗。
就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发酵到顶点时,光幕的画面并没有停留在高铁的舒适与平稳上。
画风,骤然一转。
温馨明亮的车厢消失了,取而代-之的,是肃杀、冷峻的铁血色调。
旁白的声音也随之变得严肃而宏大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撞击般的铿锵质感,砸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在未来的神州,高铁,不仅是百姓出行的利器……”
“更是国防动员的脊梁!”
话音未落,画面中,一场模拟的紧急兵力投送任务,悍然展开!
警报声撕裂长空。
北方某驻地,十万大军接到指令,需立即奔赴三千公里之外的南方边境!
李云龙的呼吸瞬间一滞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那些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、与山林大地融为一体的迷彩军服的战士,从营房中如潮水般涌出。
他们的脸上没有长途跋涉前的疲惫与紧张,只有钢铁般的冷静。
他们背负着造型奇特的武器装备,排成一条条笔直的长龙,步伐整齐划一,井然有序地走进了一座巨大、明亮得晃眼的建筑——高铁站。
“老赵……你快看!”
李云龙忍不住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,手指因为激动而深深陷进对方的皮肉里。
“你看人家这兵!”
“个个精神头十足,那眼神,跟狼崽子一样!”
“关键是……关键是他们不用靠两条腿去跑那几千里地啊!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羡慕,甚至是一丝嫉妒。
画面中,那一列列银白色的复兴号高铁,此刻不再是温顺的载客工具。
它们化身为一头头沉默而狰狞的钢铁巨兽,张开巨大的口,将无数的战士和一辆辆小巧但充满杀气的轻型装甲车、堆积如山的后勤物资,迅速、高效地吞入腹中。
装载过程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没有喧哗,没有混乱,只有精准的指令和绝对的服从。
随着一声清脆悠长的哨音。
银色的巨龙,瞬间启动。
没有黑烟,没有咆哮,只有一股无可阻挡的决绝,撕裂空气,向前突进。
紧接着,一张覆盖整个神州大地的全国铁路示意图,占据了整个光幕。
那是一张网。
一张用钢铁和电力编织出的,密不透风的巨网。
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标,代表着那支承载着十万大军的高铁编队,从北方的某个节点上骤然亮起。
然后,它开始移动。
以一种完全违背了这个时代所有人认知的方式,在地图上狂飙!
光标越过黄河,跨过长江。
无数巍峨的高山,在它面前如同平地。
无数险峻的大川,在它脚下化作坦途。
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光幕上的计时器,冷酷地宣告了这个时间的流逝。
那道红色的光标,跨越了无数个省份,跨越了近乎半个神州,最终,精准无比地,降落在了南方边境前线的一座火车站台上。
车门开启。
十万大军,鱼贯而出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。
他们的眼神,依旧锐利如刀。
下车,即战斗!
精神饱满,杀气腾腾。
这一幕,彻底击碎了常凯申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豆大的冷汗,从他的额角渗出,顺着苍白的鬓角,蜿蜒滑落。
一幅幅尘封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从他记忆深处翻涌上来。
抗战初期,淞沪会战,南京保卫战……
他的德械师,从遥远的后方调往前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