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电影的身影消失在了漫天的雨幕之中,那个孤绝的背影,从始至终,连头都没有回一下。
这一幕,让诸天万界无数尚且沉浸在悲伤中,对她抱有同情的观众,直接在弹幕里破口大骂。
【畜生啊!!!】
【我刚才还觉得她可怜?我真是疯了!这是神明能做出来的事?】
【生而不养,断指可还!这算什么?把他当成一件垃圾一样丢掉?】
【就因为他会哭?会哭怎么了?会哭就代表脆弱吗?你他妈的自己死了姐姐,哭得比谁都伤心,现在反过来嫌弃一个刚被创造出来的“孩子”会哭?】
【双标狗!彻头彻尾的双标狗!】
当画面再次切回借景之馆内。
少年从睡梦中悠悠转醒。
他茫然地睁开眼,那双与雷电影如出一辙的紫色瞳孔里,充满了初生牛犊般的好奇与纯真。
他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空旷。
死寂。
冰冷。
他看到了身旁那枚华丽的金色羽饰,拿了起来,却不明白它的意义。
他赤着脚走下床榻,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。
“母亲?”
他发出第一个不成调的音节,声音清脆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无人应答。
他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,伸手去推。
纹丝不动。
金色的雷电阵法一闪而过,将他的手掌弹开。
一丝恐慌,开始在他那双纯净的眼眸中蔓延。
他开始用力拍打着大门,发出“砰、砰、砰”的闷响。
“母亲!”
“开门!”
“不要……不要抛弃我……”
哭喊声,从一开始的祈求,逐渐转为绝望的嘶吼。
他发疯一般用身体撞击着大门,用拳头捶打着冰冷的石壁,直到那双白皙的手被磨破,渗出不存在的鲜血。
最终,他无力地滑倒在地,背靠着那扇永远不会为他敞开的大门,将脸埋进双膝,发出了野兽般的、悲痛欲绝的哭嚎。
这一幕,让全网的愤怒,达到了顶点。
须弥。
教令院的某处屋顶。
已经成为“流浪者”的散兵,正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屏幕。
他头上的巨大斗笠压得极低,将他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下,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颌线。
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。
但所有人都看到了,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,锋利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,一滴滴紫黑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,那是属于人偶的“血”。
那是他最想杀掉的过去。
那是他最想从记忆中彻底抹除的、名为“软弱”与“被弃”的污点。
现在,这个名为“天幕”的混账系统,却将它赤裸裸地、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了全宇宙的面前!
旁白的声音,依旧冷酷无情,如同法官宣读最终判决,更像是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,狠狠地撒上了一把盐。
“那一刻,她斩断了名为‘母爱’的软弱。”
“她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”
“她正在向着一个绝对理智的、摒弃了所有情感的怪物,彻底蜕变。”
人性的破碎。
神性的冷漠。
这种极致的冲突与割裂,让整个盘点视频的观感,瞬间从单纯的视觉震撼,转化为了一种让人心口发闷、喘不过气的道德拷问。
在这一刻,雷电影在万界观众的眼中,不再只是一个为爱所伤的悲情女神。
她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、不可理喻的、冷血无情的颠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