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判的转轮,在这一刻正式开启。
这不再是一场戏剧。
这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博弈。
那维莱特的声音,没有蕴含任何审判官之外的情绪,冰冷,客观,在大厅内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。
“对水神芙宁娜的第一项指控:身为尘世七执政之一,却不具备任何神力。”
“自诞生以来,枫丹的历代水神,无一不是权能的执掌者。唯有你,芙宁娜,五百年来,从未在任何场合,展现过与你身份相匹配的力量。”
他的声音落下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第二项指控:面对‘枫丹人终将溶解于水’的灭世预言,身为神明,却束手无策,毫无作为。”
“五百年间,你沉溺于戏剧与享乐,将预言的重担,将拯救所有枫丹子民的责任,尽数推给了枫丹的审判体系,推给了谕示裁定枢机。”
“第三项,也是最核心的一项指控。”
那维莱特稍作停顿,那双紫罗兰色的龙瞳,锁定了舞台中央那个孤立无援的身影。
“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。”
“我们有理由怀疑,你并非真正的水神。你只是一个窃取了神之名,上演了五百年独角戏的……凡人。”
每一项指控,都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落。
芙宁娜的身体剧烈地一晃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调的音节,却一个字都无法反驳。
她踉跄着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了那张原本象征着至高权力、此刻却冰冷得宛如刑具的审判椅上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再也无法站稳,整个人瘫坐了下去。
她的身体蜷缩起来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,指甲在光滑的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将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,那个姿态,带着一种想要躲进蛋壳里的脆弱与徒劳,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开那些足以将她彻底粉碎的真相。
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寸寸崩裂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她还在辩驳。
“我就是神!我就是你们的水神芙卡洛斯!”
“你们不能……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”
那些曾经华丽无比的辞藻,此刻从她口中吐出,却变得如此苍白,如此无力。
她是一个正在溺水的人。
名为“水神”的面具,是她死死抓着的最后一根浮木。
一旦放手,她就会沉入万劫不复的深海。
万界观众看着这一幕,那些曾经质疑她、嘲笑她滑稽演技的人,此刻都闭上了嘴。
屏幕内外,一片死寂。
他们看到的,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、言行夸张的神明。
他们看到了一个凡人。
一个用一种近乎自虐的、偏执到疯狂的意志力,去独自抗衡整个世界恶意的凡人。
她眼底深处那种巨大的空洞与绝望,是任何登峰造极的演技都无法模拟出来的真实。
那是灵魂被灼烧五百年后,留下的、无法磨灭的烙印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审判将以一场残忍的真相大白而告终时。
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、非金非铁的轰鸣,从审判席的后方传来。
那台以此衡量正义、从未出过差错的庞大机器——谕示裁定枢机,在接收了所有的证据和呈堂证供之后,开始了剧烈的、前所未有的颤动。
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