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年谎言的尽头,会是什么?
极致软弱的背后,又隐藏着何种疯狂的执念?
金榜的光幕之前,诸天万界,亿万生灵,此刻都成了最虔诚的观众。
他们死死盯着画面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、放轻,生怕惊扰了那即将被揭开的,横跨五个世纪的惊天秘密。
画面流转。
枫丹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冷寂。
这种冷,并非源自冬日的寒霜,也不是来自天降的雨幕。
它是一种真相即将撕裂伪装前的死凝。
……
芙宁娜正走在前往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路上。
她的步伐依旧精准地控制着某种韵律,裙摆随着腰肢的摆动,划开一道道优雅的弧线。
她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僵硬却无懈可击的笑容。
她甚至还在向路边驻足行礼的民众挥手致意,每一个动作,都完美复刻了过往五百年的任何一天。
这是一场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表演。
然而,在金榜那无孔不入的上帝视角镜头下,万界观众却能清晰地看到,她藏在蕾丝手套下的指尖,正不受控制地发生着极其细微的颤抖。
她以为,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剪彩。
又或者,是一场关于某项新律法颁布的演讲。
毕竟,这种枯燥、乏味、需要她用尽全力去扮演“神明”的场面,在过去五百年的漫长岁月里,她已经经历过成千上万次。
驾轻就熟。
麻木。
她本该如此。
可是,当她踏入剧院大门的那一刻。
吱嘎——轰!
身后那两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厚重铜门,在她背后猛然合拢。
那一声沉重的闷响,没有半分缓冲,决绝而又冰冷。
声浪在空旷的门厅内激起回音,震得人心头发麻,犹如审判席上,法官敲下的最后一记惊堂木。
芙宁娜的脚步,第一次,在公开场合下,出现了片刻的停顿。
唰!
一束刺眼的聚光灯毫无预兆地从穹顶打下,精准地将她笼罩在舞台中央。
光柱之外,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芙宁娜本能地挺直了胸膛,下巴微微抬起,这是她五百年演员生涯中,早已烙印进骨髓的职业素养。
她环顾四周。
目之所及,原本应该坐满达官显贵、各界名流的观众席上,此刻,竟然空无一人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只有一排排猩红色的天鹅绒座椅,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她,像无数只沉默的、等待着什么的眼睛。
接着,一道又一道身影,从那些座椅后的阴影中,缓缓走了出来。
旅行者。
派蒙。
刺玫会的会长,娜维娅。
魔术师兄妹,林尼与琳妮特。
还有许许多多,她无比熟悉的面孔。
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观众席的不同方位,从下方,从远处,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,注视着舞台上被孤立的自己。
那种眼神里,没有了往日的崇敬。
也没有了平日里的试探与疏离。
取而代代之,是一种无比复杂、无比沉重的审判感。
芙宁娜脸上的笑容,一寸寸地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