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治郎攥住刀柄的手指,因为那份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战栗而微微发抖。
他懂了。
他终于懂了。
就在所有观众的心神,都还沉浸在那份横跨五百年的、无声的凌迟酷刑之中时,眼前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碎裂、重组。
光影变幻。
那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暗色调骤然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纯净到不染半点尘埃的圣洁领域。
仿佛是神明最初的诞生地,又像是灵魂最终的安眠之所。
在这里,时间失去了意义,空间失去了边界。
一个身影,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袭纯白的裙装,发丝间流淌着与芙宁娜别无二致的蔚蓝,脸上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、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,没有伪装,没有疲惫,只有卸下一切重担后的澄澈与安宁。
真正的水神,芙卡洛斯。
在她的对面,那维莱特端坐着,神情依旧是那般肃穆与公正,只是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困惑。
这一幕,让万界观众的心猛地提起。
所有人都意识到,最终的谜底,即将揭晓。
芙卡洛斯看着那维莱特,目光温柔,仿佛在看一个迷途已久的孩子。
“辛苦你了,那维莱特。”
她的声音响起,清越而柔和,带着神明独有的空灵。
“还有……谢谢你,愿意相信我,将这场闹剧一般的审判,进行到最后。”
那维莱特湛蓝的眼眸中,倒映着芙卡洛斯的身影。他无法理解对方脸上那轻松的笑容。
“审判尚未结束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,一如既往地恪守着自己的职责。
“被执行死刑的,是水神。无论是在台上扮演小丑的你,还是此刻在这里故弄玄虚的你,都无法逃脱。”
芙卡洛斯笑了。
那笑容更深了,带着一丝狡黠,也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欣慰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“被执行死刑的,确实是水神。”
她轻轻颔首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那维莱特,以及所有观众的灵魂之上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从一开始,这场审判要处决的,就不是那个在舞台上扮演着我的、可怜的人类女孩芙宁娜。”
“而是我。”
“身为神明的,芙卡洛斯。”
轰!
一句话,宛如一道创世的惊雷,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!
那维莱特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。
他身为古龙的漫长生命中,第一次有某种被称之为“常理”的东西,在他的认知里崩塌、粉碎。
审判神明……
难道不是为了惩罚她对枫丹的漠视与不作为吗?
可神明自己,却说她才是那个渴望被处决的罪人?
“为什么?”
那维莱特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芙卡洛斯没有直接回答,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意识空间,望向了那遥远的五百年前。
“因为,我从继承神位的那一刻起,就发现了一个无法绕开的死局。”
“天理的规则,不容挑衅。枫丹人的原罪,无法洗刷。那吞噬一切的预言,是绝对的命运。”
“我推演了无数次,挣扎了无数次,最终只找到了一个唯一的、能够欺骗过‘命运’本身的办法。”
她的视线,重新落回那维莱特的身上。
那眼神,专注而炽热。
“那就是,彻底摧毁水神的神座。”
“将那些被初代水神窃取的、本不属于神明的权柄……完完整整地,归还给它真正的主人。”
“归还给你,枫丹的最高审判官,水龙王那维莱特。”
那维莱特全身剧震。
他脸上的血色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“只有完全体的水龙王,才拥有凌驾于天理规则之上的赦免权。”
“只有你,才能真正地赦免枫丹人的罪,彻底改写预言的结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