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数十名死士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。他们没有情感,但被炼制的身躯本能地感受到了来自生命层次最顶端的绝对压制。
然而,他们没有后退的指令。
就在这刹那的停顿间。
一道光。
一道璀璨到极致、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剑光,从天机楼的顶层,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。
那不是一道剑气,而是一条自九天之上被强行扯下的星河!
大河剑意!
剑光如天河倒悬,浩浩荡荡,奔流不息。
那光芒并非刺眼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厚重的、蕴含着无尽生命与死亡哲理的璀璨。
剑光所化的长河之中,每一滴凝聚的水珠,都仿佛承载着一座山岳的重量,蕴含着斩断轮回的锋锐。
“轰隆!!!”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。
那数十名足以搅动江湖风云的“归墟”死士,在那奔流不息的大河剑意冲刷之下,连一个瞬间都未能撑过。
他们的身体,连同他们身上淬毒的兵刃,坚韧的甲胄,都在那磅礴的剑光中,被彻底分解、湮灭、蒸发。
齑粉。
他们彻底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,连一片衣角,一根发丝都没有留下。
剑光长河余势不减,重重地冲刷在天机楼外的青石地面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嗤嗤”声。
坚硬的青石板,在那剑光之下,脆弱得如同豆腐。
一道深不见底、延绵数里、光滑如镜的巨大剑痕,从天机楼门口一直延伸到长街的尽头,仿佛大地被天神挥剑斩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一切,复归平静。
天机楼依旧静静矗立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只有那道横贯长街的恐怖剑痕,以及空气中久久未散,依旧割得人肌肤隐隐生疼的凌厉剑气,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次日清晨。
当无数江湖中人怀着满心期待,早早来到天机楼准备继续听书时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一个武者颤抖着手指,指着地面上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,声音都变了调。
整条长街,被一分为二。
剑痕边缘光滑无比,深处漆黑一片,仿佛直通九幽地府。
一股残留的剑气扑面而来,让在场的所有宗师级高手都感到一阵心悸,浑身汗毛倒竖。
陆小凤站在剑痕边缘,脸色罕见地变得有些苍白。
他那两撇灵动的胡子,此刻也仿佛被冻住了一般,一动不动。
他俯下身,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,却被那股残存的剑意刺得双目流泪,不得不退后两步。
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。
这位苏楼主,不仅仅是知晓天机。
他本身,就是这世间最恐怖的天机,最巅峰的存在。
这道剑痕,是在警告。
警告所有在暗中窥探的牛鬼蛇神。
就在众人震撼无言之际,天机楼的大门准时打开。
苏煊一袭白衣,缓步走上看台,神色淡然如常,仿佛昨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群恼人的苍蝇。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台下。
他看到了那些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各路探子,看到了那些脸色煞白的武林名宿。
他冷笑一声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想要长生法?可以。”
“但要按我天机楼的规矩来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陡然变得凌厉,仿佛两柄出鞘的神剑,刺入每一个心怀鬼胎之人的心中。
“若有下次,这一剑,便不会落在地上。”
“而是落在你们身后的龙椅上。”
轰!
全场肃然,落针可闻。
那些来自各大皇朝的密探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这句话,是对他们,更是对他们身后的主子说的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阴谋诡计,都是笑话。
敲打过后,苏煊话锋一转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威胁从未发生过。
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淡,却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。
“昨日说了第九名。”
“接下来的第八名,将涉及一个被世人彻底遗忘的神话时代。”
“那是一个连文字都难以记载的古老岁月,而其中一位幸存者,至今,仍行走在人间。”
“他,拥有着真正与天地同寿的恐怖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