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楼内的气氛，已然凝重到了极点。
那是一种名为“世界观崩塌”的绝望味道，混杂着酒香与血腥气，在空气中发酵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苏煊站在高台上，视线缓缓扫过台下。
他看见了陆小凤那张英俊面容上，第一次浮现出的，属于赌徒输光了一切的失魂落魄。
他看见了郭靖那双厚重的手，死死地攥成了拳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，手臂上虬结的肌肉不住地颤抖，似乎在与某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信念做着痛苦的搏斗。
他看见了那些来自各大皇朝的密探，那些自诩为执棋者的阴谋家，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，眼神空洞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他们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僵硬了，血液在血管中流淌得异常缓慢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，让他们通体冰凉。
一个看了他们祖宗十八代的老怪物。
这句话，摧毁了他们身为布局者最后的骄傲。
苏煊的嘴角，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要的，就是这种效果。
先用一个又一个超出他们认知极限的秘密，将他们固有的、稳定的世界观，砸得粉碎。
然后，再用这些碎片，重塑一个由他来定义规则，由他来掌控话语权的新世界。
就在此刻，随着笑三笑这位跨越四千年的长生者被彻底揭秘，天机楼内那股由震惊、恐惧、迷茫、绝望交织而成的精神风暴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。
无数道目光，无数种情绪，无数个念头，都聚焦在“笑三笑”这个名字上，形成了庞大到难以估量的因果纠缠。
这些无形的因果之力，在普通人眼中毫无痕迹，但在苏煊的感知里，却化作了实质的洪流，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，最终汇入那个神秘的系统后台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正在系统后台疯狂跳动，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。
一道冰冷的机械音，骤然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叮！
“由于宿主揭露高阶隐秘，世界观产生剧烈动荡，系统爆率升级。”
紧接着，是第二道提示音。
叮！
“奖励发放：由于本次盘点质量极高，奖励宿主一身法力转化为混沌真气！”
轰！
苏煊只觉得浑身猛地一震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，自虚无中降临，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体内原本奔腾不息的大河剑意，他修炼至今的种种精纯真气，在这一瞬间，仿佛遇到了一个吞噬万物的绝对奇点。
那个奇点，就在他的丹田正中。
一个微小的，旋转的，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。
所有的真气，包括那霸道绝伦的大河剑意，都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哀鸣，不受控制地被那漩涡吸引，疯狂地向着丹田中心坍缩、挤压、湮灭。
那是一种彻底的，从存在到虚无的转化。
苏煊的丹田，在刹那间变得空空如也。
但这种空，并非虚弱，而是一种极致的沉寂。
紧接着，就在那漩涡的中心，一丝灰蒙蒙的气流缓缓诞生。
它很微弱，只有一缕。
但它出现的一瞬间，整个丹田宇宙都为之臣服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气息，古老，原始，尊贵，仿佛天地未开、鸿蒙未判之时的第一缕能量。
这，便是混沌真气。
万气之祖。
理论上，能够同化、吞噬这综武世界上任何属性的真气。
这缕混沌真气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，转瞬间便充斥了苏煊的整个丹田，然后沿着他的经脉，奔涌向全身。
所过之处，他的经脉、骨骼、血肉，都在被这种更高层次的能量进行着深度的改造与重塑。
这一切，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台下的邀月，正深陷于笑三笑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。
她身为移花宫主，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寒冰，可今天听到的一切，也足以让她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极其细微，却又无比清晰的异常，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。
她猛地抬头，视线死死锁定在高台上的苏煊。
不对。
他的气息变了。
如果说，之前的苏煊，是一柄刚刚出鞘的绝世神剑，锋芒毕露，锐气冲霄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那么此刻的苏煊，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