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的齿轮发出轻微的转动声。
那头仅仅依靠本能生存与进化的野兽,正式向着尸魂界权力的中心,迈出了它的第一步。
瀞灵廷。
这个名字对于神照修而言,没有任何意义。
他只是跟随在那个名为夜一的女人身后,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感知着这个世界。
空气不同了。
流魂街的空气是混浊的、稀薄的,充满了腐朽与绝望的味道。而这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密度极高的粒子。
它们纯净、有序,带着一种清冽的甜香。
神照修的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进食。
他的身体,那个为了适应一切环境而存在的完美容器,正自发地、贪婪地汲取着这些粒子,将它们分解,转化为最基础的养分。
市丸银走在最后,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起,视线在夜一的背影和神照修的侧脸之间游移。
他的手,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神枪的刀柄。
这个名为神照修的少年,每一步都走得平稳,没有丝毫的好奇,也没有半分的敬畏。
他就只是在走。
仿佛从一个贫瘠的猎场,进入了一个食物丰饶的新猎场。
前方,一座宏伟到不似人力能造的巨门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白道门。
门的下方,一个庞大的身影如同山峦般矗立,那是守门人,兕丹坊。
他感受到了三股灵压的靠近。
其中两股他很熟悉,四枫院夜一与三番队队长市丸银。
而第三股……
兕丹坊皱起了他那巨大的眉头。
那股灵压很奇怪,不强,甚至有些微弱。但其中蕴含的某种本质,却让他这位成名已久的巨汉,感到了皮肤上传来一阵针刺般的战栗。
他挺直了腰杆,握紧了腰间的两柄巨斧,准备履行自己的职责。
夜一停下了脚步。
市丸银也停下了脚步。
唯有神照修,目不斜视,继续向前。
他与那座小山般的巨人擦肩而过。
就在那一瞬间。
兕丹坊的整个身体猛地僵住,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,巨大的身躯竟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也不是威压。
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原始的……血脉压制。
就像是食草的野兽,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与一头行于食物链顶端的远古凶兽错身而过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战斗的意志、守门的职责,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。
他甚至不敢低头。
不敢去看那个少年的眼睛。
他的本能,他那身经百战的灵魂,在发出最凄厉的尖叫,警告他。
那具并不算高大的躯体里,沉睡着一头野兽。
一头一旦苏醒,足以将整个尸魂界连同他的骨头一起吞噬殆尽的绝世凶兽。
神照修没有停留。
他甚至没有看兕丹坊一眼。
在他的感官里,那只是路边一块不会动的石头。
没有能量。
没有威胁。
没有价值。
穿过白道门,一路畅通无阻。
神照修的感官世界,变得愈发精彩纷呈。
他能“闻”到,远处传来的一股冰冷刺骨的味道,带着霜雪的气息。
他能“尝”到,另一个方向飘来的一缕混杂着花香与杀伐之气的味道。
还有药味、野兽的腥气、钢铁的味道……
无数种“食材”的气味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首宏大的交响乐。
神照修的身体,第一次产生了名为“饱腹”的错觉。
终于,夜一停在了最中心,也是气味最浓郁、最古老的一座建筑前。
一番队舍。
这里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每一寸空间里,都充斥着一股灼热、霸道、不容置喙的意志。
这股意志已经存在了太久,久到已经与此处的砖瓦草木融为一体。
夜一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,神色变得肃穆。
市丸银那标志性的笑容也消失了,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种极度的警惕。
神照修抬起头。
他嗅到了。
在这所有气味的最顶端,有一个最庞大、最炽热、最美味的“能量源”。
它就像一颗恒星。
仅仅是散发出的余味,就让神照修全身的细胞都开始欢呼雀跃。
三人步入大厅。
空旷,庄严。
最上方的的主位上,静静地坐着一个老人。
山本元柳斋重国。
他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动作。
整个尸魂界的定海神针,就这样闭目而坐,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