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杯中的酒液，在没有任何热源的情况下，突兀地沸腾起来。
一个个气泡从杯底冒出，炸裂，但散发出的却不是热气，而是一种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虚无。
夜一的眼睛猛然睁大。
沸腾，只持续了零点一秒。
紧接着。
在烛火的映照下，整杯琥珀色的液体，在一次呼吸都不到的时间里，从内部开始，迅速凝固、结晶。
没有一丝寒气。
没有一分温度的下降。
它就那样，违背了世间一切的物理法则，从液态，硬生生变成了固态。
一枚晶莹剔透、棱角分明、内部折射着璀璨光芒的冰晶，取代了原本的酒液，静静地躺在酒杯之中。
这绝非任何冰雪系斩魄刀的能力。
冰轮丸的冻结，是降低温度，是水元素的支配。
而眼前这一幕，是更深层次的、神明领域的奇迹。
——物质结构重组。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其细微，几乎无法被耳膜捕捉的哀鸣，从周围的空间中传来。
那是物理规则在局部被粗暴地践踏、改写时，世界本身发出的悲鸣。
同一时刻。
遥远的、凌驾于整个静灵廷之上的灵王宫深处。
某位盘坐于虚空之中、眼瞳中倒映着万千星辰的存在，似乎有所感应，那亘古不变的视线，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。
居酒屋内。
神照修用两根手指，将那枚剔透的酒液冰晶从杯中拈起。
他把它扔进嘴里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，格外刺耳。
他咀嚼着，咽下。
然后，他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眸，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夜一，给出了自己的评价。
“比液体更有嚼劲。”
“……”
夜一端着酒杯的手，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中。
杯中的酒液，因为她无意识的颤抖而轻轻晃动。
她看着那个面无表情地评价着食物口感的少年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、粉碎。
瞬哄。
白打。
斩术。
鬼道。
天才。
这些她曾经引以为傲、用以衡量强弱的标尺，在眼前这一幕面前，显得如此可笑，如此苍白无力。
那不是力量的强弱。
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、维度上的碾压。
他不是在“使用”这个世界的力量。
他是在“定义”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夜一喉咙干涩，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最终，只有一句夹杂着无尽震撼与一丝恐惧的呢喃，从她的唇间溢出。
“你到底……是个什么东西？”
这一刻，她终于清晰地认知到。
她从流魂街带回来的，或许根本不是一个能够继承四枫院家、或是成为护廷十三队未来支柱的天才。
而是一个……足以让整个世界运行的本源规则，都为之重启的怪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