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夜一而言是毒药的烈酒，对他而言，只是另一种形式的、效率更高的“食物”。
结果便是。
神照修越喝，猩红的眼眸越是清亮，身体内因为能量补充而散发出一种惊人的活力。
反倒是夜一自己，在一碗又一碗的对灌中，眼神开始涣散。
“嗝……”
一个毫无仪态的酒嗝，从瞬神口中冒出。
她白皙的脸颊上，浮现出两团动人的酡红，那双平日里锐利如猫科动物的金色眼眸，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，显得迷离而慵懒。
“你这家伙……真是个……怪物……”
夜一的身体一软，毫无预兆地倒了过来。
神照修没有动。
她柔软的身体便挂在了他的身上，脑袋枕着他的肩膀，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，带着浓郁的酒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。
“那些老古董……一天到晚……啰啰嗦嗦……”
“四枫院家……就那么重要吗……”
“继承……责任……好沉重啊……”
这位未来的四大贵族之首，尸魂界最高傲的公主，此刻毫无形象地挂在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少年身上，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着。
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，关于家族的沉重压力。
关于那些长老们的迂腐与顽固。
神照修没有推开她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任由她靠着自己，目光穿透了居酒屋的墙壁，望向深沉的夜空。
他像一尊恒古不变的雕塑，情绪和身体，都不曾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，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涟漪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瀞灵廷，五番队舍深处。
一间没有任何窗户，被最顶级的缚道结界层层包裹的密室之内。
蓝染惣右介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监视屏幕前。
屏幕上反馈回来的影像，正是居酒屋内发生的一切。
从神照修冻结酒液，到他面无表情地咀嚼冰晶。
从夜一疯狂的灌酒，到她此刻醉倒在他身上。
每一个细节，都清晰无比。
蓝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，让他那张温和的脸庞，显得有几分莫测。
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，但笑容之下，却隐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有趣。”
他轻声开口，打破了密室内的寂静。
“完全没有被死神体系同化的肉身。”
站在他身后阴影中的东仙要，闻声身体微微一动。
“他的每一次应对，都不是灵压的应用，而是身体本身在发生适应性的改变。”
蓝染转过头，看向自己的同伴。
“东仙，你看。”
他指向屏幕上静坐的神照修。
“那具身体，在酒精进入的瞬间，就自主完成了我们耗费百年都难以攻克的课题——毒素的即时解析与完美分解。”
“这个少年，或许是验证崩玉‘打破界限’理论的最佳素材。”
蓝染的语气中，带着一种发现绝世珍宝的学者式狂热。
“不，他本身，似乎就是一条活着的、通往终点的进化之路。”
阴影中，东仙要沉默不语。
但他紧紧握住刀柄的手，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无声的动作，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。
蓝染却摇了摇头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不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他转回身，重新注视着屏幕。
“作为一个追求真理的观察者，我更喜欢看着一颗充满不确定性的种子，如何在这片腐朽僵化的土壤里生根发芽，最终……掀起一场前所未见的风暴。”
他决定暂时不采取任何干涉手段。
强行捕获，固然能得到一具珍贵的实验素材。
但那太无趣了。
远不如看着这颗最大的变数，去冲击瀞灵廷固有的秩序，去碰撞那些自以为是的强者，来得更有价值。
在他看来，神照修的存在，是尸魂界这潭千万年死水之中，泛起的最大涟漪。
也是他那宏大计划里，最令人惊喜的意外。
居酒屋内。
清冷的月光，透过门扉的缝隙，洒落进来。
一缕月华，恰好照在神照修那具看似清瘦，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肉身之上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那双猩红的眼眸，微微一转，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，与遥远彼端的窥视者，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汇。
下一秒。
神照修的嘴角，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进化的齿轮，已经因为他的到来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它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