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那扇朱红色的学院大门，神照修身后的喧嚣与骚动，便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来。
那些或惊愕、或愤怒、或忌惮的目光，并未能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秒。
它们只是背景噪音，是无意义的光影。
他的世界，由数据构成。
神照修拿着那封略显褶皱的推荐信，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。空气中弥漫着古木的清香与淡淡的墨迹味道，但这些信息被他的感官系统自动过滤。他所追踪的，是这栋建筑内灵压最集中的一个节点。
教务处。
门没有关。
办公桌后，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中年死神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，手指在纸张上快速滑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头也不抬，只是不耐烦地伸出手，声音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疲惫。
“名字，推荐人。”
神照修没有说话，随手将那封信扔了过去。
信纸没有精准地落在对方手上，而是擦过桌面边缘，轻飘飘地坠落在地。
办公室内一瞬间静得可怕。
唯有那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纸张落地声，却清晰得有些刺耳。
那名老师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眉心紧紧皱起，镜片后的双眼透出被打扰的明显不悦。一个连基本礼仪都不懂的家伙，又是哪个家族塞进来的纨绔子弟？
然而，当他的视线顺着神照修的指引，落在那封掉落在地的信件上时，他并未立刻发作。
尸魂界是个讲究出身的地方。
他俯下身，略带嫌恶地捡起信封，打算看看是哪个不入流的小贵族，敢在他的地盘上如此放肆。
信封没有署名，只有一道朴素的火漆印。
他有些不耐地拆开。
下一秒，他整个人僵住了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电从天灵盖贯穿到脚底。
山本元柳斋重国。
四枫院夜一。
这两个名字，一笔一划，都像是燃烧的烙铁，深深地烫进了他的视网膜，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前者是护廷十三队的总队长，是尸魂界千年来最强的死神，是活着的传奇。
后者是天赐兵装番，是四大贵族之一四枫院家的家主，是瞬神。
这两个名字中的任何一个，都足以让整个瀞灵廷为之震动。而现在，它们并列出现在一封小小的推荐信上。
老师握着信纸的手，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，那薄薄的纸张在他的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哗哗声。
他脸上的冷淡与不悦瞬间崩塌，碎裂得一干二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近乎卑微的诚惶诚恐。
“砰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动作太过仓促，膝盖狠狠撞在办公桌上，连带着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倒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。
他绕出办公桌，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神照修面前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极尽谄媚的笑容。
“神……神照修同学，是吗？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非常抱歉！是我有眼不识泰山！您的入学手续……已经，已经全部为您办妥了！”
他手忙脚乱地从一旁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崭新的身份证明和课程表，双手恭敬地奉上。
“按照最高规格的入学待遇，您被分在精英一班。所有课程、资源，都将对您无条件开放！”
神照修接过那块刻有名字的木质身份牌，指尖的温度让对方又是一个激灵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张谄媚到扭曲的脸。
因为在他的真视之瞳中，这个生物的灵魂数据正在剧烈波动，恐惧、讨好、庆幸……种种低级情绪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团浑浊而毫无价值的能量。
转身，离开。
他没有去寻找所谓的“精英一班”。
教室里那些稚嫩的灵压，对他而言，就如同冷库里尚未成熟的果实，青涩，且毫无风味。
他需要更浓郁的，更凝练的，更接近于“完美食材”的能量源。
神照修顺着感知中那些稍微浓郁一点的灵压波动，在巨大的校园内闲逛起来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，却像一个精准的雷达，不断扫描着四周。
灵压强度3.4，驳杂不纯，淘汰。
灵压密度2.8，结构松散，淘汰。
灵魂活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