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(1 / 1)

“至于你的长相……”嬴夜的目光落在林幽脸上,那审视的意味让林幽皮肤发紧,“这不是巧合。林家这一脉,是当年保护‘钥匙’的家族。‘钥匙’不只是信物,更在血脉里。你的长相,是血脉印记显现的一种。每一代‘看守者’,长相都有相似的地方,离‘钥匙’越近,离归墟越近,就越像……门后面的影子。”

血脉印记?门后面的影子?林幽想起祖父小册子里那句“眉眼怎么越来越像”,原来不是偶然,是这该死的“血脉”在搞鬼!他接近“归墟”或“门”,就会变得越来越像嬴夜,或者像那个“门后面的影子”?

“什么是‘归墟’?什么是‘门’?‘荧惑之劫’又是什么?”林幽追问,他必须知道更多。

“归墟……”嬴夜眼中那点幽光似乎波动了一下,带着一种深切的、跨越千年的复杂情绪,“是天地间一个奇特的裂缝,是所有水流最后的归宿,也是……生死界限最薄的地方。始皇帝……找到这个裂缝,动用全国的力量,在上面建陵墓,不是为了埋葬自己,实际上是为了……镇封它,也想……控制它。”

“门,是归墟的眼睛,也是封印的关键。我们……当年奉命进去,执行最后的‘镇封’。但是,出了意外,门没有完全关上,我们被裂缝里的力量污染,困在生死之间,变成了……你嘴里的‘古尸’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,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枷锁,“荧惑守心,天象示警,也和归墟异常有关。如果门被不该用的力量打开,归墟失去平衡,那么裂缝里积攒了千年的‘异常’倾泻出来,会扰乱天象地脉,甚至……阴阳颠倒,重现上古灾难的景象。”

林幽听得头皮发麻。这已经超出了盗墓冒险的范畴,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涉及天地奥秘、足以引发世界性灾难的古老封印工程出了漏洞,而他们现在要去堵漏,或者……面对泄漏的后果。

“你是说,始皇陵的核心,是一个通往……某个危险地方的‘门’?而你和你的同伴,是当年负责关门的人,却被困住了?现在门又要开了,会引发大灾难?而我的血,是重新稳定或者关上那扇门的‘钥匙’?”林幽试图用自己理解的方式总结。

“可以简单这么理解。”嬴夜微微点头,动作依旧僵硬,“但是,里面的关窍,更复杂。‘钥匙’之血只是引子,需要配合那三样东西,跟着特定的星象轨迹和地脉,在特定的时间,才能找到‘门’的位置。而且,‘他们’也想得到‘钥匙’,有的是为私欲,有的是想破坏,有的是想……彻底放出门后面的东西。时间,很紧。”

“具体怎么做?地图和册子我找到了,但上面写的,很多我看不懂。”林幽拍了拍背包。

“我需要亲眼看看,再跟你说。”嬴夜说着,再次尝试移动身体。这一次,他抬起手臂的动作似乎比之前顺畅了一丝,但依旧缓慢僵硬。“但是,这里不能久留。‘看守者’住的地方,对‘他们’来说,就像黑夜里的灯塔。必须马上离开,去第一个地脉节点。”

“离开?现在?天还没亮,而且你……”林幽看着嬴夜僵硬的动作,这样子怎么出门?打车吗?司机师傅,麻烦去秦始皇陵,我带了个千年古尸拼车?

“没事。”嬴夜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,纯黑的眼眸扫过暗室一角,“林正风……应该准备了。”

林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那是暗室的一个角落,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。他走过去,打开箱子。里面不是金银,而是一些衣物。最上面是几套深色的、样式古朴但结实的粗布衣裤,像是旧时行脚商或工匠的装扮,尺寸看起来是成年男子的。下面还有斗笠、蓑衣、绑腿,甚至还有几双厚底布鞋。在箱底,他摸到了几个硬物,拿出来一看,是几张薄如蝉翼、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面具,触手冰凉柔韧,旁边还有几个小瓷瓶,贴着标签,写着“易容膏”、“敛息散”等字样。

祖父果然准备周到。这些显然是用来伪装和掩人耳目的。

“换上衣服,用膏遮掉我身上不正常的气息和肤色。用这个面具盖住脸,能暂时改变样子。”嬴夜指示道,“快点决定。天亮之前,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
林幽不再犹豫,立刻动手。他先帮嬴夜换下那身显眼的黑袍——触手冰凉光滑,非丝非麻,沉重异常。换上粗布衣裤后,嬴夜看起来虽然依旧高大,但至少不那么扎眼了。然后他打开“易容膏”的瓶子,里面是一种淡黄色的膏体,没什么特别气味。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嬴夜脸上、手上等裸露的皮肤上。膏体效果惊人,很快,那种死气沉沉的青白色被一种略显粗糙、但接近常人的黄褐色覆盖,连皮肤的质感都变得像经常劳作的普通人。只是那双纯黑的、没有反光的眼睛无法改变,林幽找来一副老式的圆片墨镜给他戴上,勉强遮住。

面具只有几张,都是中年或老年的男子面容,做工精巧。林幽选了一张看起来最普通、最大众的脸给嬴夜贴上,边缘按压服帖。转眼间,一个穿着粗布衣裤、面容平凡、戴着墨镜的高大汉子就出现在眼前,除了动作还有些微的僵硬迟缓和过分安静,几乎看不出破绽。

林幽自己也快速换上一套不起眼的深灰色衣裤,将必要物品——地图册子、三样关键物品、短剑、一些祖父留下的古怪药剂和少量现金(从金条旁一个小铁盒里找到的)——仔细收好在背包和身上。他犹豫了一下,将祖父那本写着“别信”、“快跑”的小册子也贴身收好,作为最后的警示。

准备停当,他最后看了一眼暗室。石台上只剩下那身诡异的黑袍,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团凝结的阴影。他想了想,将黑袍也卷起塞进一个布袋,这料子奇特,或许有用。

“走。”嬴夜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,闷闷的,但依旧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。他试着迈步,脚步初始有些踉跄,但很快就稳定下来,虽然步伐依旧比常人僵硬缓慢,但已能行走。

两人前一后走出暗室,林幽最后关上暗格。店堂里,晨光熹微,从窗棂透进来,给昏暗的室内镀上一层清冷的灰蓝色。空调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关闭,屋子里一片死寂。

林幽轻轻打开古董店的后门。门外是一条狭窄僻静的后巷,堆着些杂物,此时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前的声响。

他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“听幽阁”黑沉沉的牌匾,然后深吸一口带着清晨凉意的空气,侧身让嬴夜先出,自己紧随其后,轻轻带上了门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,却仿佛在他心头重重一叩。

离开了。离开了这间生活了二十多年、一夜之间变得全然陌生的祖宅,踏进了一个被千年迷雾、诡异古尸、家族诅咒和未知凶险笼罩的前路。

按照地图和嬴夜的指示,他们需要先前往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处荒废古渡口,那里是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“地脉节点”,也是通往骊山方向的隐秘路径起点。

天色渐亮,城市开始苏醒。他们混入早起讨生活的人流,低着头,快步而行。林幽尽量让自己和嬴夜看起来像一对沉默的、赶早路的乡下叔侄。嬴夜的步态虽然还有些不自然,但在易容膏和面具的掩护下,并不十分显眼。

只是,林幽总能感觉到,胸口的黑玉环,似乎在微微散发着持续不断的、恒定的温热。而走在他侧前方的嬴夜,尽管戴着墨镜,那面具下的视线,也仿佛始终有一部分,落在他,或者他胸前的某个位置。

第一站,古渡口。

真正的旅途,从踏出“听幽阁”的这一刻,才刚刚开始。而身后这座熟悉的城市,在渐亮的晨光中,渐渐远去,连同他过去二十多年平静的、属于“考古系学生林幽”的人生,一起被抛在了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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