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火星,点燃了殿内压抑到极致的兴奋感。
无论是帝王将相,还是远在边疆的戍卒,亦或是游走于江湖的侠客,这一刻,万朝大陆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锁定在天际那片紫金卷轴之上。
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鼓噪。
血液的流速在加快。
……
然而,在这股席卷天下的狂热浪潮中,总有那么一处格格不入的角落。
咸阳城,那座幽静的别院,后花园内。
嬴庆依旧歪在摇椅上,半眯着眼,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。
他随手拿起一颗紫红色的异果,丢进嘴里,汁水四溢,香气宜人。
在他身旁,一名年仅十六七岁的贴身侍女,正手持一柄三尺青锋,笨拙地比划着。
“不对,不对。”
嬴庆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“手腕太僵,剑就死了。”
他随口指点。
“跟你说了,手抬高三寸,对,就是那里。”
“心中别总想着劈、砍、刺,那些都是杀人的招式,太低级。”
“你要去感受,感受这剑是你手臂的延伸,是你的骨,你的肉。让你的气,流过剑身,让它活过来。”
这几句指点,说得随意至极,仿佛在教人如何摆弄一件新奇的玩具。
可若是当世有剑道大宗师在此,听到这番话,恐怕会当场跪下,惊骇欲死。
这看似简单的几句话,竟然直指天地间最深奥的剑道至理,那是无数剑客终其一生都无法窥探的境界。
那名侍女似懂非懂,但还是乖巧地照做。
她调整姿势,放空心神。
下一瞬,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轻吟,周身竟凭空生出一缕缕淡青色的气流,环绕不散。
剑气成罡!
这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的境界,竟被一个侍女在片刻间触摸到了门槛。
“公子,您说……咱们家那些在山里训练的哥哥们,能上那个榜吗?”
侍女收起剑,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,好奇地望向天空。
嬴庆闻言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终于睁开眼,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。
“上什么榜?”
“丢不丢人?”
他撇了撇嘴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。
“咱们那是‘私房钱’护卫队,懂吗?是用来保命,顺便运运金子、珠宝、古董字画的队伍。”
“一群保安和快递员,上神军榜?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?”
他心里很清楚,自己手里那些所谓的“私-房-钱”,其体量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的国库黯然失色。而那些潜伏在阴影中,被他戏称为“保安队”的势力,只要显露冰山一角,就足以让这个世界的权力格局彻底崩盘。
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虚名。
他只在乎今天的下午茶,厨房有没有准备好他最爱的那几样点心。
“赶紧排完吧,这金光晃得我眼疼,都不能好好睡觉了。”
嬴庆嘟囔着,伸手扯过一张薄毯盖在脸上,企图隔绝那烦人的光芒。
然而,天道如刀,运转不休,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懒散而停止脚步。
就在他抱怨的这一刻。
轰!
天穹之上的紫金卷轴猛地一震。
那漫天的金光开始向中央疯狂汇聚,最终,在榜单的最下方,一抹刺目的红光,毫无征兆地爆开!
那红色,是战旗的颜色,是鲜血的颜色。
它开始剧烈地跳动,如同战鼓擂响前,一颗躁动不安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