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朝大陆的紧张氛围,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峰。
那一声不似人间的巨响,并非终结,而是一个序章。
紧接着,那榜单末尾的一点红芒,宛若滴入清水的鲜血,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,向着整个天幕疯狂洇染开来。
原本的紫金天穹,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,便被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赤红所吞噬。
整个世界,都被笼罩在一片血色苍穹之下。
应天府,奉天殿。
死寂。
落针可闻的死寂。
百官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。
大殿中央,身着龙袍的朱元璋,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手背青筋虬结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他的一双老眼,死死盯着殿外那片诡异的血色天空,浑浊的眼白中,布满了狰狞的血丝,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凌厉与疯狂。
他猛地回过头。
那目光扫过之处,满朝文武齐齐一颤,本能地垂下头颅,不敢与其对视。
“尔等给朕听好了!”
朱元璋的声音陡然炸响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带着金石碰撞的铿锵之音,在大殿内掀起一阵阵回音。
“朕,自草莽而起,提三尺剑,驱逐鞑虏,恢复我华夏河山!”
“朕的大明神机营,是拿什么喂出来的?是拿应天府外的江水,是拿北境草原的风沙,更是拿无数敌人的脑袋喂出来的杀器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亢奋,那股起于微末,扫平天下的无上霸气,化作实质的威压,压得殿内空气都为之扭曲。
“今日!这天道金榜,若不能入前五!”
朱元璋一字一顿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朕,便亲自披挂下场,去军营里,把那些个偷懒的兔崽子皮,一张一张,给朕亲手扒下来!”
太子朱标站在一旁,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看着父皇那仿佛能撑开天地的背影,胸膛剧烈起伏,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咆哮。
“父皇神威!”
他攥紧双拳,高声应和。
“大明必将名列前茅!”
而在千里之外的大唐长安,太极宫内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李世民早已屏退了所有宫女内侍。
他与房玄龄、杜如晦二人,静立于甘露殿外的回廊之下。
晚风微凉,吹动着他宽大的袍袖,手中的一把白羽扇却纹丝不动,早已停止了摇晃。
他的目光穿过雕梁画栋,落在远方那片血色天幕上,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在沉思。
一种极致的、令人心悸的冷静,在他身上缓缓流淌。
“玄龄,如晦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两位重臣的耳中。
“你们说,若这天下,当真存在能超越我大唐玄甲军的精锐……那会是怎样一支军队?”
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“陛下,普天之下,论冲阵破敌,玄甲军当为第一。”房玄龄沉声开口,语气却不似往日那般笃定。
“朕也希望如此。”
李世民的指节,在羽扇的扇骨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极富韵律的轻响。
“但天道金榜在此,事实胜于雄辩。若真有,那我大唐的国策,必须立刻更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