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感觉自己的怒火,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剩下的只有刺骨的冰寒和无尽的失望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所有的狂怒都化为了无比沉重的疲惫。
“朕告诉你。”
他的语气,低沉得可怕。
“若我大秦不能主宰这金榜,若朕不能压服那些潜藏的虎狼,未来,大明、大汉、大唐,这些所谓的兄弟之国,必将化作真正的饿狼,将我大秦的疆土、子民,撕碎吞并!”
“到时候,你这别院,你这摇椅,还有你挖的这些烂土,全都会变成别人的!”
“你,也会成为亡国之奴!”
这番话,字字诛心。
嬴庆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他低下头,肩膀微微缩着,装出一副唯唯诺诺、被吓到了的样子。
他连连点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父皇说得对,父皇教训得是。”
“儿臣知错了,儿臣真的知错了。”
然而,在他的内心深处,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【哎,老爹啊,你这就纯属想多了。】
嬴庆在心里默默吐槽,顺便瞥了一眼那个金光闪闪的榜单。
【你要是知道,待会儿那金榜还没公布的前几名里,有一半都是你宝贝儿子我当年为了藏点私房钱,顺手在各个犄角旮旯训练出来的‘保安队’,你估计就不是站在这儿骂我了。】
【你得直接吓得晕过去吧。】
他的思绪开始飘飞。
【那个什么大雪龙骑,啧,领头的那个可是个疯子,当年在北境捡到的,让他给我看着冰窖里的几坛好酒,谁知道他给练成了这样。】
【还有那个什么影子军团……这个有点麻烦,当初就是想找几个人帮我翻墙溜出宫方便点,结果他们好像对‘潜行’和‘刺杀’有什么误解。说实话,连我自己现在都有点怕他们。】
【这要是让你知道了,我这悠闲日子还过不过了?】
嬴政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个低头不语的长子。
他看到对方颤抖的肩膀,只当他是被自己那番话里描绘的可怕未来给吓坏了。
终究,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丝柔软被触动,滔天的怒火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罢了。
指望他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,本就是缘木求鱼。
他这副性子,能安安稳稳地活着,或许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排。
“罢了。”
嬴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帝王威压也缓缓收敛。
“你这种性子,指望你上战场是不可能了。”
“老实待着吧。”
他转过身,高大挺拔的背影在夕阳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,那影子里,写满了孤军奋战的萧索与决绝。
“大秦的天,塌不下来。”
“有朕,为你们撑着!”
话音落下,他便准备迈步离开。
他要回宫,回到那个冰冷的王座上,继续坐镇指挥,调动整个帝国的力量,去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惊天变局。
然而,就在嬴政转身欲走的那一刹那。
嗡——
天穹之上,毫无征兆地,突然爆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。
那声音并非来自任何方向,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,宏大、浩瀚、古老。
整个咸阳城,整个大秦,乃至整个万朝大陆的所有生灵,都在这一刻,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天道意志的、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