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。
到处都是尸体。
有他视若亲人的族叔,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,他们的身体早已冰冷,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。
这一切,只因为他的弱小。
只因为他那一百次连败所积累的“废物”之名,让他的仇家再无顾忌,悍然发动了这场灭门之祸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个衰老的身影靠在坍塌的门柱上,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贯穿了前后,鲜血汩汩而出,瞬间便被严寒冻结。
那是他的恩师。
老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颤抖的手,想要再摸一摸自己这个令人心疼的弟子。
“活……下去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下。
乱古跪在雪地里,伸出手,却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虚无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绝望,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然而,这还不是结束。
不远处,一个温柔的、他刻骨铭心的身影,倒在血泊之中。她胸口的衣衫被鲜血染红,那朵他最喜欢的梅花簪子,也断成了两截,散落在雪地里。
那是他最心爱的恋人。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对他展露了一个比雪还要苍白的微笑。
而后,眼中的光芒,彻底熄灭。
那一刻,整个世界的声音,似乎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风雪的呜咽。
举世皆敌。
满目疮痍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:你是个废物,你不配拥有任何东西,你甚至……不配活下去。
极致的痛苦,足以让任何一个铁打的汉子彻底崩溃,陷入万劫不复的疯狂。
乱古没有。
他没有哭嚎,没有咆哮,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泪。
他只是跪在那片血色的雪地里,在那座亲友的坟场之上,沉默着,沉默着。
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万界的观众们,心都被揪紧了。
他们看到,乱古缓缓地,一个一个地,将所有亲人、师长、爱人的尸体,掩埋在这片他出生、长大的土地之下。
而后,他对着那一个个简陋的坟包,重重地,磕了三个头。
当他再次站起身时,他眼中的那团火焰,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火焰是炽热的斗志。
那么现在,那火焰的深处,滋生出了一种漆黑如墨,诡异至极的物质。
他选择了一条最极端,也最痛苦的路。
斩断过往,化茧成蝶!
他要在这片埋葬了他一切的废墟之上,在那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之中,用自己的血与骨,硬生生地磨砺出一颗真正万劫不磨,坚不可摧的无上道心!
他甚至以此为根基,在那绝望的尽头,触碰到了那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,诡异至极的禁忌领域——魔胎!
这一章的氛围,被江玄营造得压抑到了极点。
万籁俱寂。
像是末日风暴来临前,那最后片刻的死寂。
斗破世界。
云岚宗。
纳兰嫣然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,剑锋因为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嗡鸣。
她看着光幕中那个跪在雪地里的身影,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在萧家大堂之上,面对那份“莫欺少年穷”的决绝时,同样孤立无援的自己。
不止是她。
诸天万界,无数个曾经经历过人生低谷,正在经历低谷,或者对未来感到迷茫与绝望的修士们,都在乱古的身上,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一种莫名的,想要嘶吼,想要呐喊的力量,开始在这些观众的心中疯狂积蓄。
他们死死地盯着光幕。
他们想看。
他们想知道。
这个输了一百次,输掉了一切的男人,到底……能不能翻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