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江玄那句“嘴强王者的地位,在诸天万界彻底确立”的最终判词,如同九天神雷,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。
先前还因浑拓大圣的“精准送葬”而笑得前仰后合的观众们,此刻脸上的肌肉彻底僵住,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震撼。
无与伦比的震撼。
一位半步至尊,万古难觅的盖世存在,只因一句隔着千万里星河的“劝告”,道基崩毁,前路断绝。
这种杀人于无形的因果律武器,比任何神通道法都来得更加诡异,更加恐怖,更加……不讲道理。
视频的画面并未就此停歇。
黑色的屏幕上,光影流转,江玄的声音再度响起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与沧桑。
“这一章的视频,将为各位重点展示,浑拓大圣那独树一帜的无敌逻辑。”
无敌逻辑?
无数强者心头一跳,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。
他们倒要看看,这种近乎诅咒的能力,究竟是怎样一种“逻辑”。
画面亮起。
江玄的旁白继续引导着所有人的思绪。
“在诸天强者的认知里,想要称霸一方,靠的是什么?是无坚不摧的铁拳,是横压当世的秘术,是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神力。”
画面中,一尊尊伟岸的身影闪过。
有三头六臂的魔神,一拳打爆一颗星辰。
有御剑飞仙的剑主,一剑斩断一片大陆。
有口含天宪的古皇,一语敕令万灵臣服。
这些,才是万界生灵所熟悉的,属于强者的画风。
“但在浑拓这里,这些都不好使。”
江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他无敌的资本只有两样。”
画面中,一个年轻版的浑拓出现,他还是个毛头小子,资质平平,修为普通,在人群中毫不起眼。
“第一,是寿命。”
画面加速流转,岁月在他的身上刻下痕迹,他从青年走到中年,又从中年步入老年,而他身边的世界,早已沧海桑田,物是人非。
“第二……”
江玄的声音顿了顿,画面定格在浑拓那张挂着和善笑容的脸上。
“是那玄学到了极致的运气。”
视频的剪辑节奏陡然加快,一幕幕堪称离奇的画面,开始疯狂冲击着所有人的眼球。
一个与浑拓同时代的绝世天骄,剑道天赋万古无一,在宗门大比上,当着浑拓的面放下豪言,说要三招之内击败他。
下一刻,他御剑而起,结果脚底一滑,从飞剑上摔了下来,脑袋磕在广场的石阶上,当场昏死过去,从此留下心魔,修为再无寸进。
一位修行火焰大道的宿敌,将浑拓逼入绝境,准备用本命真火将其炼化。
他张口一喷,结果不知为何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引发剧烈咳嗽,导致体内火气逆流,把自己烧成了一具焦炭。
临死前,他那双被烧成黑洞的眼睛,还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脸无辜,甚至还想上来帮他拍拍背的浑拓。
更有一位肉身无双的霸主,曾当众嘲笑浑拓是“软脚虾”,并扬言要一根手指碾死他。
结果第二天,这位霸主在自己的洞府里修炼金刚不坏神功时,一只迷路的星空蛀虫恰好从空间裂缝里钻出,咬在了他尚未修炼到位的罩门上。
金身告破,走火入魔,爆体而亡。
一桩桩,一件件。
那些曾经与他同时代、惊才绝艳的天骄们,要么在争霸中战死,要么在突破中陨落。
甚至连那些比他强上无数倍,视他为蝼蚁的宿敌们,也都因为各种荒诞到令人发指的原因,先后进了土。
只有他。
浑拓大圣。
始终挂着那一脸淡然且克死人不偿命的笑容,拎着那把破二胡,晃晃悠悠地,活到了最后。
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。
他只需要活着,看着他的敌人一个个自己把自己玩死就行了。
画面的最后,镜头被无限拉远。
浑拓大圣背负双手,站在一片寂静的荒原之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荒原。
在他的面前,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坟冢,每一座坟墓都散发着惊天动地的残存气息,证明着其主人生前是何等震慑万古的绝世强者。
这里,是时代的墓园。
埋葬了整整一个纪元的风流人物。
而浑拓,是唯一的守墓人,也是唯一的……胜利者。
朔风吹过,卷起他灰白的衣袍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拂去面前一座最高大坟冢上的尘土,那里面埋葬的,是他一生最强大的宿敌。
他幽幽发出一声长叹,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寂寞。
“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。”
“道友们,怎么一个个都走得这么急呢?”
“老夫还没跟你们讲完礼数呢。”
这句发自肺腑的感慨,配上他那真诚而又惆怅的表情,形成了一种极致的黑色幽默。
万界观众彻底绷不住了。
无数人捂着肚子,表情扭曲,想笑又不敢笑,想哭又哭不出来,最终只能憋得满脸通红。
这哪里是寂寞?
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!
杀人还要诛心!
龙珠世界。
破坏神比鲁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用小指掏了掏耳朵,脸上写满了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