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聊的家伙。”
他懒洋洋地评价道。
“不过,这家伙绝对是所有破坏神的克星。”
一旁的维斯闻言,微笑着问道:“哦?比鲁斯大人何出此言?”
比鲁斯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因为他根本不跟你打,你也找不到任何借口,去‘破坏’一个总是对你笑脸相迎,还不停跟你讲道理的老头。”
“但只要留着他,他那身邪门的运气,早晚能把你奶死。”
“说不定哪天我睡个觉,醒来就发现自己的神位莫名其妙没了。”
维斯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。
这确实是浑拓大圣最无解的地方。
就在诸天万界的讨论声中,视频画面之上,那一片连绵不绝的墓地缓缓淡去。
江玄最后在那不断翻动的墓地画面上,打出了一行充满哲理的总结。
字体古朴,却又力透纸背,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“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,活得久,才是硬道理。”
这行字,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,没有金光万丈的渲染。
它就那样平平无奇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,却比任何神通秘法都更具分量,更令人心头发沉。
死寂。
万界观众席上,先前还喧闹的气氛,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一种拨开所有花里胡哨的表象后,直面最赤裸、最冰冷现实的悚然。
是啊。
任你天资绝世,任你战力滔天,任你风华绝代,可若是死了,便什么都不是。
化作一捧黄土,成为别人故事里的背景板,最终被岁月彻底遗忘。
唯有活着,才有无限的可能。
唯有活到最后,才能笑着为所有的对手,铲上最后一抔土。
斗破世界。
萧炎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看着画面上那个孤独站在万千坟冢前的老人,仿佛看到了时间的尽头。
他一路走来,靠的是不屈的意志,是焚诀的霸道,是药老不遗余力的教导。
他信奉的是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穷”,是以牙还牙,以血还血的快意恩仇。
可今天,浑拓大圣给他上了截然不同,却又无比深刻的一课。
“老师……”
萧炎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好像……有点明白他的道了。”
药老苍老的身影在戒指中浮现,他没有看萧炎,只是幽幽地望着屏幕,眼神复杂。
“熬……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熬死岁月,熬死敌人,熬死一个又一个时代。
这本身,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“道”。
就在这股压抑而又发人深省的氛围中,江玄的声音,为这震撼的一幕,献上了最后的注脚。
“浑拓大圣,”
江玄的声音平静而深远,为这无声的画面注入了最后的灵魂。
“用他那一身与生俱来,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衰气,”
“完美诠释了什么叫——”
“剩者为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画面彻底定格。
浑拓大圣那孤独的身影,与背后那连绵无尽的坟冢,共同构成了一幅荒诞、寂寥,却又蕴含着终极真理的画卷。
剩者为王。
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却如同四座太古神山,轰然压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,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这不是力量的胜利,不是智谋的胜利。
这是一种凌驾于所有常规逻辑之上的,属于“存在”本身的胜利。
只要我还在,你们就都得死。
这就是浑拓大圣的无敌逻辑,简单粗暴,却又无人能解。
视频至此,关于浑拓大圣的部分,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但它所带来的余波,却才刚刚开始发酵。
诸天万界,无数古老的道统,隐世的家族,那些自诩看透世事,心如止水的活化石们,此刻都无法保持平静。
他们从浑拓大圣的身上,看到了一种让他们都为之恐惧的可能性。
一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威胁。
“此人……绝不可为敌!”
“立刻传令下去,门下弟子若有在外历练遇到此人,必须以最高礼节待之,退避三舍,万万不可与之产生任何因果!”
“将此人的画像列为宗门最高等级的禁忌图腾!见之如见神魔!”
一道道类似的指令,从不同的世界,不同的顶尖势力中传出。
浑拓大圣,这个原本籍籍无名的老人,在这一刻,成为了诸天万界公认的,最不能招惹的禁忌存在。
他的名字,甚至超越了那些凶名赫赫的魔主、禁区至尊,成为了一种全新的、更加诡异的恐怖代名词。
你打他,他笑脸相迎。
你骂他,他跟你讲礼数。
你甚至找不到一个对他出手的理由。
可只要他存在于你的对立面,你就得时时刻刻担心,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秒,因为喝水呛死,或者走路摔死。
这种精神上的折磨,远比肉体上的摧残更加可怕。
江玄的盘点视频,第一次让万界生灵意识到,原来“强”这个概念,还可以有如此别致的诠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