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悬浮于尸山血海上的金色文字,没有释放任何神威,却拥有着比世间任何神通都更加恐怖的力量。
它穿透了光幕,击碎了时空,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生灵的心脏。
万界失声。
先前那场瑰丽而残酷的杀戮盛宴所带来的震撼,在这行文字面前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人们死死地盯着光幕,试图从那道孤高绝世的身影上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,来反驳这句让他们灵魂颤栗的话。
可他们失败了。
视频的节奏,在这一刻,被江玄刻意放缓到了极致。
喧嚣的战场远去,刺鼻的血腥味消散。
镜头,缓缓拉近。
定格在了那位新晋妖皇的身上。
他站在亿万尸骨堆积而成的山巅,身后是破碎的星辰,身前是臣服的寰宇。
妖气贯穿九天十地,皇道威压令万古时空都在嗡鸣。
他是这个时代唯一的主角,是照亮了整个宇宙的至高存在。
可他那双本该映照着日月沉浮,星河生灭的眼瞳里,却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征服天下的喜悦。
没有独断万古的霸道。
甚至没有一丝属于胜利者的光彩。
有的,只是一片死寂。
一片比身后的冰冷宇宙,更加深邃,更加空洞的死寂。
仿佛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,不是这至高无上的皇位,而是一场早已注定会输掉的豪赌。
如今,赌局结束,他输得一败涂地。
画面,开始流动。
时间的长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逆转。
尸山血海如潮水般褪去,无敌的妖皇之躯在光影中变幻,那足以压塌万古的磅礴妖气,也随之消散。
光影流转,最终定格。
世界,变成了一片无垠的雪白。
这里是北境荒原,风雪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,冰冷是永恒不变的主题。
一只毛发脏污、瘦骨嶙峋的雪兔,正蜷缩在及膝的积雪中,身体已经僵硬,微弱的呼吸几乎无法带起一丝白气。
它的生命之火,即将熄灭。
这就是曾经的雪月清。
弱小,卑微,在死亡的边缘无力地挣扎。
就在它的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时,一双小巧的,冻得有些发红的手,拨开了它身上的积雪。
一个穿着朴素棉袄,梳着两条羊角辫的人族小女孩,出现在它的视线里。
她看起来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,脸蛋被寒风吹得通红,眼神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她没有嫌弃这只兔子满身的污泥与血迹。
“你好可怜。”
女孩的声音很轻,很软,带着一丝稚嫩的怜悯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只濒死的兔子抱进怀里,用自己单薄的衣衫,用自己那并不温暖的体温,努力为它驱散着足以冻结灵魂的严寒。
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度,却是雪月清在那冰冷绝望的世界里,所感受到的,唯一的温柔。
是全部的救赎。
女孩抱着他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风雪中。
路过一处背风的石缝时,她停下了脚步。
石缝中,一朵不知名的小红花,正倔强地对抗着漫天冰雪,顽强地盛开着。
女孩眼睛一亮,小心地将花摘下,然后举到了已经恢复一丝气力的兔子面前。
“送给你。”
“以后,你就叫小红花,好不好?”
画面再次流转。
曾经那个弱小的生灵,为了守护这份温柔,开始了疯狂的修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