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,他看见了。
在所有人都无法看穿的,那条路的虚无缥缈的尽头。
正站着一个身影。
一个小小的,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小脸冻得通红,手里高高举着一朵在风雪中倔强绽放的小红花。
她正对着他,露出了世界上最干净、最温暖的微笑。
“大哥哥,给你花。”
幻觉中,那清脆的童音跨越了万古的时空,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耳边。
雪月清笑了。
那张枯槁的脸上,绽开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。
他再一次举起了妖皇尺。
“咚!”
又是一次决绝的冲撞。
他的右臂,应声而断,骨茬刺破了干枯的皮肤,暴露在冰冷的星空下。
“咚!”
他的双腿,寸寸碎裂,再也无法支撑他的身体。
“咚!咚!咚!”
他倒下了,却又一次次用残破的身躯撞向那绝望的壁垒。
大口大口的帝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,从他口中不断涌出,将他身前的星空,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他的生命之火,已如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但他始终没有倒下。
因为他眼中的那个小女孩,一直在那里,对着他微笑,从未离开。
那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,是他对抗整个冰冷世界的唯一支撑。
终于。
当他最后一次撞上去时,力量已经微弱到无法再让成仙路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的身体,也达到了极限。
所有的生命精元,彻底燃尽。
那双曾燃尽万古的眸子,其中的火焰,终于缓缓地、不甘地,熄灭了。
雪月清,倒下了。
他高举着的手,无力地垂落。
光幕的画面,在这一刻,彻底定格。
镜头缓缓拉近,给了一个最后的特写。
那是一只已经彻底干枯,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。
在那只手的掌心里,依旧死死地攥着一朵早已枯萎,甚至有些残破的小花。
他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去冲击成仙路,却始终分出了一缕最温柔的神念,护着这朵比他性命还重要的花。
至死,都未曾松开。
呜——
一阵如泣如诉的笛声,不知从何处响起,穿透了光幕,响彻了诸天万界。
那笛声中,没有杀伐,没有帝威,只有道不尽的遗憾,与诉不完的悲凉。
在那定格的画面之上,一行鎏金大字,缓缓浮现。
江玄的声音,带着一丝轻叹,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。
“他是妖皇,也是诸天万界最痴情的种子。”
这一刻,万界陷入了死寂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这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情感暴击,瞬间击穿了无数生灵的心理防线。
某个魔气滔天的世界,一位刚刚还叫嚣着情爱是弱点、杀尽天下负心人的绝世魔君,此刻却死死捏着手中的酒杯,滚烫的泪水混着酒水滑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某个剑气纵横的星域,一位一生只为剑道,自诩心如磐石的古老剑仙,握着剑柄的手,竟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。
无数自诩冷酷无情、早已斩断七情六欲的强者,在这一刻,都红了眼眶。
江玄的系统后台,海量的悲伤情绪值如同决堤的洪流,疯狂涌入。
他站在原地,心中轻轻一叹。
这就是大帝。
这就是皇者。
拥有着抬手间毁灭星辰的无上伟力,却终究,留不住凡尘俗世里,那最平凡、最温暖的一抹阳光。
这一篇章,落幕了。
下一波盘点,他又该翻开哪一页,尘封在历史长河中,同样惊世的篇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