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轻轻拍着孙子的背,声音平静地响起。
“他怎么活,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你现在要操心的,是你自己。”
话音未落。
老人甚至没有转身,只是将扶着孙子的那只手,反手向后一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。
只有空气被极致压缩后,发出的沉闷爆音。
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掌劲,凭空生成,瞬间轰击在张予德的胸口。
“呃!”
张予德双目圆睁,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,双脚离地,倒飞了出去。
轰隆!
他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柴堆上,激起漫天烟尘。
整个过程,张怀义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,依旧在温柔地安抚着怀里的孙子。
这一幕,让现实世界中所有异人的呼吸,都停滞了一瞬。
这就是……炁体源流的创造者?
这就是……当年八奇技的领悟者之一?
轻描淡写的一记劈空掌,就将一个实力不俗的异人轰飞。
这份实力,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……
怪不得。
怪不得张楚岚的超模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这一家子,从根上,就是怪物。
画面里,这场怪异的家庭闹剧终于结束。
被轰飞的张予德灰头土脸地从柴堆里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没敢再多说一句。
而张怀义,则牵着孙子的小手,走出了院子。
夜色,已经深了。
月光如水,洒在乡间的田垄上。
蛙声与虫鸣,交织成一片宁静的交响。
祖孙二人,一老一小,走在田埂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楚岚。”
张怀义的声音,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还疼吗?”
小张楚岚摇了摇头,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。
“不疼了。”
“你爹他……不是坏人。”张怀义叹了口气,“他只是太怕了。”
小张楚岚似懂非懂地抬起头,看着爷爷的侧脸。
“怕什么?”
张怀义停下脚步,蹲下身,与孙子平视。
他的眼神,在月光下,深邃得如同星空。
那里面,有疲惫,有警惕,有愧疚,更有无尽的沧桑。
“楚岚,你要记住。”
老人的手,轻轻放在孙子的头顶。
“咱们这种人,不仅要学会藏身。”
“更要学会藏心。”
这句话,仿佛一道惊雷,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。
完美地解释了一切。
解释了张楚岚为何会养成后来那种极度不要脸的性格。
那不是天性。
那是一层后天涂抹上去的,厚重而丑陋的保护色。
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,所能想到的、唯一的生存之道。
只有将自己真实的一切,所有的锋芒、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情感,都彻底掩盖在那副卑劣、滑稽、毫无底线的面具之下,他才能在那个对他充满敌意,随时可能将他撕碎的异人界夹缝中,像一株无人问津的杂草,顽强地活下去。
屏幕前的异人们,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嘲笑,到中途的惊愕,再到此刻的沉默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原来,嬉皮笑脸的面具之下,藏着的是这样一颗惶惶不可终日的心。
原来,每一次的插科打诨,都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和伪装。
原来,那个被他们嘲笑了大半天的超模怪,其内心的沉重程度,或许已经超越了世间绝大多数的强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