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专注的神情,那严谨的态度,仿佛不是在准备埋人,而是在调制什么绝世的秘方。
她一边搅拌,一边扭头,对着那个已经被捆成粽子、彻底失去高光眼神的王也,进行着堪称惊悚的理论教学。
“要加点水。”
“和成这种稀泥巴,埋下去的时候才巴适。”
她用铁锹铲起一坨泥,展示给王也看。
“看到没得?它能紧紧贴着你勒个身子曲线,不留一点缝隙。空气进不来,你也没得力气挣扎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“为你着想”的体贴。
“舒舒服服的,睡一觉就好喽。”
王也的头颅露在外面,整张脸,已经不是生无可恋了。
那是一种灵魂被抽离,思想被格式化,彻底放弃对这个世界进行任何逻辑思考后的,终极的虚无。
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给自己一锹一锹填土的少女。
这一刻,风后奇门是什么?
术法之巅是什么?
都不重要了。
他只想知道,这个世界,为什么会诞生出这样一个不讲任何道理的怪物。
终于,填土工作完成了。
那个土坑被她修整得异常平整,边缘光滑,甚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艺术品般的质感。
冯宝宝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她看着自己的杰作,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罕见,带着点憨厚,又带着点求表扬的神情。
她转过头,似乎是看向了某个无形的镜头。
淡淡地,吐出了四个字。
“唯手熟尔。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四个字,宛如四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现实世界所有异人的心尖上。
之前还在疯狂嘲笑王也的诸葛青,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。
聊天群里,再也没有人刷“哈哈哈哈”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屏的省略号和冷汗的表情。
唯手熟尔……
这四个字背后,到底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去?
这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少女,究竟是在怎样的人生经历中,才能把这种丧心病狂到极点的事情,练就成一种炉火纯青、近乎于“道”的艺术?
无法想象。
根本无法想象!
现实世界。
张楚岚看着巨幕中,冯宝宝那熟练到骨子里的填土、拍实、抹平的动作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他无比庆幸。
庆幸自己当初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果断地选择了抱住这个女人的大腿,成为了她的“奴隶”。
而不是……成为她铁锹下的另一个“唯手熟尔”。
这种荒诞到了极致,搞笑到了极致,却又硬核专业到了极致的画面,让“冯宝宝”这个名字,在所有异人的心中,被重新定义。
她不仅仅是体能超模的怪物。
她是一种现象。
一种无法被常理、被术法、被科学所解释的,行走于人间的BUG。
这一刻,那个思维方式异于常人,行事逻辑匪夷所思的“超模”人设,彻底稳固。
也让所有观众,对这位身世成谜的少女,产生了更深一层,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