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之上,那道孤高的身影没有片刻停留。
金光一敛,人已消失。
巨幕的画面随之切换,变成了一幅飞速移动的地图,一个刺目的红点,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,在中国版图上疯狂地跳跃。
从华北的工业废城,到西南的密林深处。
从东南沿海的繁华都市,到西北戈壁的无人荒漠。
每一个红点闪烁停顿的地方,都代表着一个全性妖人经营多年的巢穴。
然而,没有一次交锋,没有一场战斗。
屏幕前的观众只能看到,红点所到之处,代表着生命信号的无数个细小白点,就在一瞬间,成片成片地黯淡、熄灭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求饶。
甚至连一丝反抗的能量波动都没有。
那不是追杀。
那是一场单方面、无差别、从地图上进行的抹除。
整个异人界的情报网络,在那个老人的面前,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,被他以最霸道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一层一层,硬生生撕穿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那个代表着老天师的红点,像一道无法阻挡的瘟疫,席卷了全性的每一个角落。
恐惧,在蔓延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,压在每一个通过屏幕窥视这场风暴的异人胸口。
终于。
当版图上最后一个属于全性据点的光标熄灭后,那个疯狂跳动的红点,停了下来。
它悬停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区域。
内蒙古,锡林郭勒。
画面切换。
夕阳的余晖,将整片草原染成了一片浓稠的血色。
风吹过,草浪起伏,发出沙沙的声响,那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音。
一个年轻的身影,独自站在草海中央。
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,身形略显单薄,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。
龚庆。
全性,代掌门。
就在几分钟前,他还被一群忠心耿耿的下属簇拥着。
“掌门!快走!我们给你断后!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天师再强,他还能追到天涯海角不成!”
龚庆只是摇了摇头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。
“走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们的命,不是用来给我垫的。”
“这是我自己的事,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他遣散了所有人,然后独自一人,走进了这片草原深处。
他站在这里,没有布下任何阵法,没有准备任何后手,甚至连体内的炁都未曾提起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人的到来。
他知道,他一定会来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,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了。
黑点由远及近,速度不快,就像一个在草原上散步的普通老人。
朴素的道袍,雪白的须发。
一步,一步,踏在草地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龚庆脸上的笑容,在看到那道身影时,反而愈发坦然。
甚至,带着几分自嘲。
他看着那个老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,停下。
那双眼睛,和屏幕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空洞。
死寂。
里面没有映照出夕阳,没有映照出草原,甚至没有映照出他龚庆的影子。
那是一种彻底的情感剥离,神圣,且残酷。
“天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