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庆先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老人的耳中。
“我这辈子，虽然时间不长，但也确实做了一件足以让后世记住的大事。”
他直视着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，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畏惧，只有一种大功告成后的满足。
“为了那个真相，我觉得值了。”
老天师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以“小羽子”的身份，在龙虎山上待了三年，悉心照料自己师弟田晋中的年轻人。
他的眼神，没有泛起半点波澜。
没有对欺骗的愤怒。
没有对故人的追忆。
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
他缓缓地，抬起了一只手。
那只苍老的手掌之中，柔和的金光已经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刺目的、狂暴的、不断跳跃的蓝色电弧。
“噼啪……”
细碎的电光，撕扯着周围的空气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。
空间，在那掌心之下，都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扭曲。
“你为了所谓的真相，这种求道之心我可以理解。”
老天师的声音沙哑而沉稳，在那毁灭性的雷鸣声中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龚庆的耳朵，也钻进了屏幕前所有观众的耳朵里。
“但你杀了晋中。”
“你就必须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他手掌前推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一道通天彻地的蓝色雷光，以龚庆的身体为中心，轰然爆发！
那光芒，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一万倍！
整个巨幕，在这一刻，被一片纯粹的、毁灭性的苍白所吞噬！
观众们的眼睛刺痛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。
耳边，是震耳欲聋的轰鸣，那恐怖的音波仿佛要撕裂他们的鼓膜，贯穿他们的灵魂。
雷光只持续了一秒。
当白光散去，屏幕上的景象重新清晰时。
草原，还是那片草原。
夕阳，依旧血红。
只是，原本龚庆站立的地方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焦黑的深坑。
坑洞的边缘，土壤已经完全琉璃化，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至于龚庆……
他的人，他的衣服，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。
都在那道雷光之下，彻底蒸发。
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，从这个世界上，干净利落地抹去。
万籁俱寂。
震惊了整个异人界的复仇之旅，在这一刻，画上了一个惨烈到极致，也圆满到极致的句号。
现实世界。
无数个角落，无数个正在观看这一幕的异人，长长地，吐出了一口压抑许久的气。
胸腔中，翻涌着一种大仇得报的解气。
但紧随而来的，却不是狂欢与喜悦。
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落寞。
由纯粹的、绝对的力量所主导的因果终结，是如此的简单，如此的直接，也如此的……令人敬畏。
屏幕上，老天师那孤高的身影，依旧静立于焦土之上。
他不是善。
也不是恶。
他超越了这一切。
从今天起，每一个异人的脑海中，都对“天师”这两个字，有了刻骨铭心的理解。
那不是一个身份。
也不是一个称号。
那是代天行罚的，无敌雷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