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天幕那冰冷的解说词落下,万界时空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。
尤其是正在观影的大唐时空。
武德九年。
长安,皇宫深处,御花园。
夜风清凉,吹动着亭台楼阁间的纱幔,也送来远处宫人奏响的、悠扬悦耳的丝竹之声。
大唐的开国皇帝李渊,此刻正满面红光,兴致勃勃地主持着一场家宴。他年纪大了,征战一生的疲惫渐渐浮上心头,如今最渴望的,便是这儿孙满堂、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。
“哈哈哈哈,好,好!”
李渊举起手中的金樽,看着眼前两个最出色的儿子,心中满是自得。
首席,太子李建成。他气质温润儒雅,性格沉稳,正躬着身,小心地为父皇斟满琥珀色的美酒,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。
次席,功勋盖世的秦王李世民。他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,正与兄长李建成推杯换盏,言语间满是兄友弟恭的亲密。
“建成啊,近来监国,处理政务,辛苦你了。”
李渊先是慰问了太子,随后目光转向二子,眼神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世民啊,你这次出征又立大功,也累坏了。今天,咱们爷仨不谈国事,只谈亲情!”
李渊高声笑着,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,准备一饮而尽。
就在这一刻。
那片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巨大天幕,毫无征兆地亮起。
一行血红色的巨大字体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印在了所有人的瞳孔深处。
【谁说造反不能是千古一帝?那个把父亲逼成太上皇的男人!】
嗡——!
李渊手中的酒杯剧烈地一晃。
几滴琥珀色的美酒溅出,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,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一种本能的、源自帝王最高警觉的寒意,让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次席的李世民。
而李世民,原本正要举杯附和父皇的手,也在这一瞬间,不自然地僵在了半空。
他脸上的笑容,仿佛成了一张脆弱的瓷面具,随时都会崩裂。
坐在另一侧的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,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,迅速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眼中,同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与戒备。
御花园中,丝竹之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
先前其乐融融的氛围,被一种死寂的、冰冷的压抑所取代。
“把父亲……逼成太上皇?”
李渊缓缓放下酒杯,金樽与玉盘碰撞,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。
他的声音已经沉了下去,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威压。
“这后世之人,当真是口无遮拦,什么话都敢说。”
“朕虽然老了,但这大唐的江山,还稳得很!”
话音未落,天幕中的画面,已然开始播放。
没有预兆。
一段阴暗压抑的画面,伴随着一阵阵低沉、仿佛敲在人心脏上的鼓点声,骤然展开。
天空飘着蒙蒙细雨,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绝望的灰败。
画面的焦点,定格在了一座所有大唐权贵都无比熟悉,甚至每天都要经过的城门——
玄武门。
那是一座沉重、森冷,宛若巨兽般匍匐在长安城北的雄关。
【公元626年。】
【这是一个让整个华夏历史都为之震颤的日子。】
【在此之前,大唐内部的储位之争,已经激化到了水火不容、你死我活的地步。】
【秦王李世民,这位为大唐打下了大半壁江山的绝世战神,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,退无可退。】
视频中,一间密室内,烛火摇曳。
年轻的李世民身披一套纯黑色的玄甲,甲胄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和泥土。
他的目光不再是宴席上的恭顺,而是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锐利与冰冷。
他站在长孙无忌、尉迟敬德、侯君集等一众心腹将领面前,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。
“锵——”
剑身在烛火的映照下,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
“今日若不动手,明日,便是咱们所有人的死期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画面猛地一转。
玄武门前,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正骑着马,毫无防备地缓缓进入门洞。
就在他们完全进入伏击圈的一刹那!
“轰”的一声,沉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猛然关闭!
四周的墙壁后,无数手持弓弩的甲士,如鬼魅般涌现!
“二弟!你要干什么!”
画面中的李建成,脸上那儒雅温和的表情被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所取代,他猛地回过头,发出了绝望的嘶吼。
回答他的,不是言语。
视频给了一个特写。
秦王李世民,同样骑在马上,面无表情。
他冷静地从背后取下长弓,搭箭,将弓弦拉满如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