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利凡德先生的声音还在颤抖，那双银色的眼睛里，倒映着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未来。
阿克塞尔收回了目光。
他没有理会老魔杖制作师那混杂着狂热与畏惧的眼神。
他只是将七枚沉甸甸的金加隆，一枚一枚，整齐地码放在了那张落满灰尘的柜台上。
金属与木头碰撞，发出清脆而终结的声响。
“多谢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，转身，推门而出。
叮铃——
风铃声响起，又落下。
门外刺眼的阳光与鼎沸的人声，将店内那段足以颠覆巫师界常识的隐秘彻底隔绝。
阿克塞尔握着那根温顺得不像话的紫衫木魔杖，杖身传来的不再是高傲与凶戾，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如同手臂延伸般的绝对服从。
它被征服了。
被“万法核心”的天赋，连同其灵魂深处的蛇怪之魂，一同碾碎、吞噬、重塑。
现在，它是他的工具。
购买完清单上剩余的书籍与坩埚等基础用品后，阿克塞尔在丽痕书店门口，再次见到了麦格教授。
她的怀里抱着新买的羊皮纸和墨水，表情严肃，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任务即将完成的轻松。
“索恩先生，我们该去……”
“教授。”阿克塞尔打断了她的话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礼貌，“索恩家族需要一种特殊的墨水，用于家族信件的加密。我想，我需要单独去采购一下。”
麦格教授皱起了眉头，审视着他。
“特殊的墨水？对角巷的文具店应该都有。”
“不一样的，教授。”阿克axel平静地回答，“那需要一些炼金术材料进行混合，普通的商店找不到。”
他的说辞天衣无缝。
古老的纯血家族总有些怪癖和秘而不宣的传统，这在巫师界是常识。
麦格教授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“好吧，那你自己小心。十五分钟后，我们在破釜酒吧的入口汇合。”
“好的，教授。”
得到许可，阿克塞尔微微颔首，转身便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。
他没有走向任何一家文具店。
他的步伐沉稳，目光冷静。
就在他与一个提着鸟笼的巫师擦肩而过的瞬间，他的身影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，随即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，从原地消失。
“闪烁”。
下一个瞬间，他已经出现在主街几十米外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。
他的身影在建筑的阴影中接连几次闪动，如同在空间中跳跃的鬼魅，彻底脱离了对角巷那光明、喧闹的主干道。
眼前，是一个阴暗、狭窄的巷口。
腐败的、潮湿的、混杂着某种劣质药剂的酸臭气味，扑面而来。
翻倒巷。
对角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，那条肮脏、溃烂的肠道。
阿克塞尔对普通商店里那些制式的魔法物品毫无兴趣。
他的“虚空签到系统”需要的是“高价值”或“高剧情关联”的节点。
那些真正沉淀了岁月、力量与秘密的东西，只会出现在这种见不得光的角落。
他体内的虚空魔力微微流转。
“贪婪嗅觉”，开启。
一瞬间，他鼻腔中那股混杂的恶臭被一种更本质的“信息”所取代。
无数道气味在他的感知中升腾而起。
刺鼻的、带着铁锈味的，是沾染了诅咒的黑魔法物品。
甜腻的、让人头晕目眩的，是禁忌的爱情魔药。
腥臊的、充满了生命衰败气息的，是某些邪恶生物的残骸。
这些气味驳杂、混乱，却都带着一种廉价的、不稳定的特质。
不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阿克塞尔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小巷，如同最耐心的猎手，在刺鼻的黑魔法气息，血腥味和霉味中，仔细分辨着每一缕“价值”的流向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水声。
终于。
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，却又古老、稳定到如同磐石的气息，从巷子深处的一家店铺里，飘散出来。
那气息不张扬，不邪恶，只是纯粹的古老与强大。
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，在发出均匀而悠长的呼吸。
就是它。
阿克塞尔的脚步停在了那家店铺门口。
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挂在门上，积满了灰尘，隐约能辨认出“博金-博克”的字样。
他推开门，一阵刺耳的风铃声响起。
店内比巷子里更加阴暗，唯一的光源来自几根漂浮在半空、燃烧着绿色火焰的蜡烛。
光线摇曳，将墙上挂着的那些干瘪头颅、玻璃罐里浸泡的眼珠和各种形态扭曲的骨骼，映照得狰狞可怖。
一个驼背的男人从柜台后抬起头，油腻的头发贴在头皮上，脸上挂着谄媚而贪婪的笑容。
“欢迎光临，小先生。想买点什么？还是……想卖点什么？”
阿克塞尔没有理会他。
他的目光在店内缓缓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