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流会散场时,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的檐角下,把汉东政法大学的林荫道染得一片昏黄。
祁同伟跟高育良打了声招呼,谢绝聚餐的邀约,出了校门独自沿着河边慢慢走。
脑子里正盘桓着未来的发展规划,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前方不远处的巷口,传来一阵叫骂声和拳打脚踢的动静。
几个流里流气的街溜子正围着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拳打脚踢,那年轻人捂着头蜷缩在地上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,听着倒有几分底气。
祁同伟的目光落在那年轻人的发型上——烫得卷卷的,在这个年代的汉东,这身打扮算得上是格外惹眼。
他心里一动,前世零碎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。
赵瑞龙。
赵立春的宝贝儿子,当年就是在汉东政法大学后门的这条巷子里,被几个街溜子堵着抢钱,还被人用啤酒瓶开了瓢。
事后影响被赵立春压了下去,几个街溜子也都被抓了起来。
但这事成了赵瑞龙一辈子不愿提的糗事,祁同伟是在赵瑞龙一次酒后吐真言知道的。
而今天,正是记忆里出事的日子。
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。
送上门的棋子,哪有不收的道理?
他快步走上前,没等那些街溜子反应过来,抬脚就踹飞了最前面那个正挥拳的家伙。
那人踉跄着摔出去两米远,捂着肚子直哼哼。剩下的几个街溜子愣了愣,转头恶狠狠地盯着祁同伟:“小子,你他妈找死?”
“滚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戾气。他前世在孤鹰岭缉毒时,什么亡命徒没见过?对付这几个街溜子,简直是手到擒来。
为首的街溜子看他身形挺拔,眼神锐利,不像个好惹的,色厉内荏地叫嚣:“多管闲事?信不信连你一起打?”
祁同伟没跟他废话,直接冲了上去。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拳头精准地落在对方的软肋上,膝盖顶向另一个人的小腹,不过半分钟,几个街溜子就被打得哭爹喊娘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巷口恢复了安静。
祁同伟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蜷缩在地上的年轻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没事吧?”
赵瑞龙这才慢慢抬起头,额角破了个口子,正渗着血,脸上还沾着泥土,狼狈不堪。他看清祁同伟的脸,愣了愣,随即梗着脖子说道:“谢了啊。不过我告诉你,就算你不帮忙,我也能收拾他们,这事不算完。”
祁同伟忍不住笑了。这赵瑞龙,都这副模样了,还死要面子。
“哦?是吗?”他蹲下身,目光落在赵瑞龙手腕上那块崭新的进口手表上,语气平淡,“赵公子的身手,想必是极好的。”
赵瑞龙猛地一僵,猛地抬头看向祁同伟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:“你认识我?”
整个汉东,敢叫他“赵公子”的人不多,要么是家里的世交,要么是知道他底细的人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看着面生得很,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?
祁同伟站起身,掸了掸衣角的灰尘,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省常务赵立春的公子,赵瑞龙,谁不认识?”
赵瑞龙的眼睛瞬间亮了。他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刚才的狼狈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得意和张扬:“行啊兄弟,有眼光!刚才谢了,我叫赵瑞龙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祁同伟,汉东政法的毕业生。”
“祁同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