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看向李虎,语气恳切又坚定:“李队,张冬虽然抓到了,但王小宝还在邻省,那孩子流落在外四年,王大壮夫妇日夜以泪洗面,我想跟你们一起把孩子带回来。”
李虎愣了一下,随即拍了拍大腿。
他原本想带两个民警过去对接,可祁同伟这话,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这桩案子能有眉目,全靠祁同伟抽丝剥茧,他跟着去,确实名正言顺。
“好!”李虎大手一挥,嗓门洪亮,“祁助理,你够意思!这趟路,我们一起走!”
旁边的民警纷纷附和,都说祁同伟是个有担当的,不像有些来基层镀金的干部,只想着躲清闲。
当天下午,祁同伟就回司法所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,跟王所长打了声招呼。
王所长看着他的背影,叼着旱烟的嘴张了张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只是眼神里,少了几分之前的不屑,多了几分复杂。
警车一路疾驰,卷起漫天尘土。从宁县到邻省,四百多公里的路程,他们足足赶了一天一夜。
祁同伟坐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,脑子里想的全是王大壮夫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前世见多了悲欢离合,可这一世,他只想亲手把这个破碎的家庭,重新拼凑完整。
抵达邻省地界时,天刚蒙蒙亮。当地警方早已接到协查通报,在公安局门口等着他们。
简单的交接之后,一行人直奔关押张冬的看守所。
审讯室里,张冬穿着一身囚服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满是憔悴。
看到李虎、祁同伟三人进来,他的身子抖了抖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“张冬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你心里清楚。”李虎一拍桌子,声音威严,“小宝被你卖到了哪里?现在过得怎么样?老实交代!”
张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脑袋磕得“咚咚”响:“警察同志,我交代!我全交代!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,求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!”
原来,四年前,张东把王小宝拐走后,以五万块的价格,卖给了邻省一个姓刘的富商。刘家家境殷实,可惜结婚多年没有孩子,对王小宝视若珍宝,这些年一直养在身边,供他读书写字。
“刘老板人不坏,就是……就是不知道孩子的身世。”张冬哆哆嗦嗦地补充道,“我带你们去,我一定带你们找到孩子!”
为了戴罪立功,张老三表现得格外配合。
一行人驱车赶往刘家所在的别墅区。车子停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小楼前,祁同伟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角,深吸一口气,跟着李虎走了进去。
客厅里,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陪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玩积木。小男孩约莫七岁的年纪,眉眼间,依稀能看出王大壮的影子。
看到一群穿着警服的人进来,刘老板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变得苍白。他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,抱着小男孩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“刘先生,我们是宁县公安局的。”李虎拿出证件,语气尽量平和,“这个孩子,本名叫王小宝,四年前在宁县荒塘乡被人拐卖,他的亲生父母,一直在找他。”
刘老板的身子晃了晃,眼圈瞬间红了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,声音哽咽:“林林…是我一手带大的,我舍不得啊……”
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,小手紧紧抓着刘老板的衣角:“爸爸,他们是谁?”
祁同伟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走上前,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温和一些:“小宝,你还记得吗?小时候,你家门口有一棵大槐树,你最喜欢在树下玩泥巴,你妈妈还会给你做糖糕吃。”
这话一出,小男孩的眼睛猛地亮了亮。他歪着脑袋,仔细想了想,嘴里喃喃自语:“糖糕……甜甜的……妈妈……”
这些零碎的记忆,是刻在骨子里的,任凭时间怎么冲刷,都不会消失。
刘老板看着小男孩的反应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他知道,孩子是无辜的,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,耽误孩子认祖归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