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省委常委会会议室的磨砂玻璃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实木长条会议桌旁,汉东省的一众常委正襟危坐,气氛肃穆。
桌面上的茶杯袅袅冒着热气,各项议程有条不紊地推进,眼看就要进入尾声,主持会议的省委书记裴一泓正准备做总结发言。
就在这时,坐在右侧的常务副省长赵立春突然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这份平静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当天的《汉东日报》,手指重重地拍在头版那篇《锲而不舍破旧案,司法帮助暖人心》的报道上,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刻意的质问,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:“裴书记,我今天看到一篇报道,心里头堵得慌,想跟大家说道说道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,又落在那份报纸上。
裴一泓眉头微蹙,沉声问道:“立春同志,有什么事,不妨直说。”
赵立春站起身,拿起报纸,扬了扬,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脸上,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:“裴书记,各位常委,我想大家今天都看看这篇报道。
头条上的祁同伟是汉东政法大学的高材生,理论功底扎实,实践能力出众,扎根宁县荒塘乡司法所,啃下积压四年的拐卖儿童案,帮失散家庭团圆,赢得了老百姓的交口称赞。
这样的人才,本该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光发热,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,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法助理,连政策规定的研究生配副科级待遇都没落实!”
这话一出,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。常委们窃窃私语,眼神里满是惊讶。
按照汉东省的干部任用规定,名牌大学研究省毕业生分配到基层,试用期结束享受副科级待遇,这是明明白白写在文件里的规矩。
梁群峰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。
他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,茶水晃出了杯沿,落在裤子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,他却浑然不觉。
赵立春这一击,来得太突然了,简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祁同伟被下放宁县荒塘乡,根本就是他一手操作。当初女儿梁璐哭哭啼啼地找上门,说祁同伟不识抬举,他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借着干部分配的机会,他随手一划,就把本该留在省城政法系统的祁同伟,扔进了那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,待遇更是压了又压,就是想让祁同伟知道,得罪他梁群峰是什么下场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祁同伟能在荒塘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更没想到赵立春会在常委会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这件事捅出来。
“立春同志,这…这恐怕是个误会吧?”梁群峰强作镇定,放下茶杯,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,“干部分配的事情,涉及的环节很多,可能下面的人工作疏忽,我这边是不知情的。”
“不知情?”赵立春冷笑一声,步步紧逼,语气愈发凌厉,“梁书记,祁同伟是汉东政法大学的高材生,还是高育良教授的得意门生。他的分配方案,是经过政法委审核的!你说你不知情,这话,你自己信吗?”
赵立春的声音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,砸在梁群峰的心上。
他看着梁群峰惊慌失措的模样,心里暗暗得意。他等这个机会,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梁群峰这些年在政法系统一手遮天,处处跟他作对,他早就想敲打一旦。
而祁同伟的事,就是目前最好的理由。
裴一泓坐在主位上,脸色愈发严肃。他放下手中的笔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在赵立春和梁群峰之间来回扫视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赵立春这是借着祁同伟的事,向梁群峰发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