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层的最深处,是所有狱卒的禁区,一个谈之色变的梦魇。
那里,不存在坚固的牢笼,只有一个巨大、扭曲、深不见底的风口。
它不间断地向外喷涌着暗红色的烈焰,那并非凡火,而是源自幽冥之底的红莲业火。
此火不焚万物,只烧因果。
传闻中,即便是金身不朽的玄仙,胆敢靠近,也会被业火点燃道基,毕生修为化作薪柴,最终道果崩裂,神魂俱焚。
它,是整座九重天牢的能量枢纽,也是一切罪孽与煞气的最终归宿。
然而这一日,一道身影逆着所有狱卒逃离的方向,主动走向了那片死亡之地。
秦牧叩响了此层典狱长的官署大门。
“何事?”
门内传来一个慵懒且不耐的声音。
秦牧推门而入,对着那个躺在太师椅上,肥胖身躯几乎要从官服里溢出来的典狱长,平静地躬身行礼。
“启禀大人,小人秦牧,请求前往业火风口,执行日常巡视与清理任务。”
典狱长的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道缝,浑浊的眼珠在秦牧身上扫了扫,那眼神,宛如在打量一个主动要求跳进油锅的疯子。
他甚至懒得坐直身体。
“哦?”
他拖长了音调,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想去送死?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
秦牧的回答言简意赅,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。
典狱长肥硕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,最终化为不耐烦地一挥。
“准了。”
“滚吧。”
在他眼中,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,既然自己找死,倒是省了他几日后处理尸首的麻烦。
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。
秦牧转身退出,没有半句废话。
他独自一人,步步走向那片被所有仙神视为绝地的风口禁区。
越是靠近,空气中的灼热感便越是刺骨。
青石铺就的地面,已经呈现出一种被高温常年炙烤后的暗红色泽,脚踩在上面,仙靴的底部都发出了轻微的焦糊味。
前方的空间,肉眼可见地扭曲着,光线在这里被折射得支离破碎。
寻常仙人在此地,仙力都会被这股高温压制得无法运转。
秦牧面色如常。
他走到了那暗红色的火幕之前,停下脚步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伸手,解开了身上那件象征着最低等狱卒身份的灰布囚服。
上衣被随手扔在地上,露出了他那看似修长,实则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古铜色上身。
然后,他迈开脚步,赤裸着上身,一头扎进了那足以焚灭道果的红莲业火之中。
嗡!
火舌舔舐上皮肤的瞬间,镇狱神体自行运转到了极致。
滋啦——
一阵烤肉般的刺耳声响,伴随着一股焦糊的气味瞬间炸开。
那是超越凡人想象极限的剧痛。
每一寸皮肤,每一滴血液,每一丝肌肉纤维,都在被业火无情地碳化、分解。
这痛苦直达神魂,仿佛要将他的存在本身都从这个世界上抹去。
但在剧痛抵达巅峰的下一刹那。
秦牧心念一动。
储存在系统空间内的、经过提纯的磅礴生命精华,化作一股清凉的洪流,精准地涌向每一处受损的细胞。
刚刚被碳化的血肉,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,瞬间修复如初。
皮肤恢复光洁,肌肉重获新生。
破裂。
修复。
再破裂。
再修复。
这个过程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循环。
秦牧盘膝坐于火海中心,双目紧闭,任由那狰狞的火焰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肉身摧毁,又一次又一次地在生命精华的灌注下重生。
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、疯狂到了极点的修行方式。
在这种周而复始的淬炼中,他体内的镇狱神体,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凝实、强大。
他的骨骼,在千锤百炼之下,渐渐褪去了原本的玉色,染上了一层深邃厚重的暗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