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的空气,因秦牧那句不卑不亢的回应而陷入死寂。
那是一种沉闷的,挤压神魂的寂静。
站在一旁的顶头上司,那名天仙境的老油条,此刻连眼色都不敢再使。他感觉自己的仙躯都快要被这凝滞的气氛压得崩裂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他脆弱的神经。
赵公子脸上的狰狞怒意,并未持续太久。
那股暴烈的凶光缓缓收敛,沉入眼底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阴寒的,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审视。
他笑了。
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赤裸裸的恶意与算计。
“秦典狱长,是条汉子。”
赵公子慢条斯理地重新坐下,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轻响,每一个音节,都敲在众人心头。
“既然你如此恪尽职守,觉得那石头是天牢公物,动不得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。
“那本公子,就给你一个既能保住你这‘原则’,又能让你我皆大欢喜的机会。”
赵公子的目光从秦牧身上挪开,缓缓扫过大殿门口那些探头探脑,被动静吸引过来的狱卒和仙官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我们打个赌,如何?”
这两个字一出,秦牧那名上司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,再无半点血色。
赌?
跟阐教弟子赌?拿什么赌?拿命吗!
赵公子对旁人的反应视若无睹,阴冷的笑意愈发浓重。
“就在这天牢的刑罚演武台,你我切磋一番。”
“天条在上,本公子自然不会在天牢之内取你性命。点到为止,分个高下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好整以暇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。
那玉瓶不过三寸来高,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碧绿之色,瓶身之上,有天然形成的道纹流转,丝丝缕缕的清气从中溢散出来,仅仅是闻上一口,都让人觉得元神一阵清明,通体舒泰。
嗡!
当玉瓶出现的一瞬间,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太清玉液!”
人群中,一名见多识广的老仙官失声惊呼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贪婪。
惊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“什么?传说中太上道祖炼丹时偶尔逸散的丹气,经万年汇聚才能凝结一滴的太清玉液?”
“此物能洗涤元神尘垢,稳固道基,更能大大增加冲击玄仙境界的成功率!一滴便价值连城,他这一瓶……怕不是有十滴之多!”
“我的天,阐教弟子的手笔,果然恐怖如斯!”
一道道灼热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那小小的玉瓶之上。
赵公子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,他将玉瓶放在桌上,瓶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“你若赢了,这瓶太清玉液,归你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,仿佛魔鬼的低语。
接着,他话锋一转,声音骤然变得森寒刺骨。
“你若是输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锁定秦牧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那块混沌石料,本公子便‘依规矩’收缴。而你,秦典狱长,要跪在这演武台上,对着所有人,大喊三声‘我是废物’。”
“然后,滚出天牢。”
“从此以后,天庭再无你这号人物。”
话音落下,满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赌约的残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赢了,一步登天,玄仙可期。
输了,身败名裂,仙途断绝。
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!
赵公子靠在椅背上,双臂环胸,下巴微微扬起,眼神中的轻蔑与戏谑满溢而出。
他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他乃真仙初期,对方也是真仙初期。
境界相同?
可笑!
他是谁?阐教记名弟子!修的是圣人道统的无上仙法,用的是师门长辈赐下的强力法宝。
这秦牧又是什么东西?
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狱卒,终日与囚犯、刑具、污秽之气为伍,能有什么高深的传承?能有什么像样的法宝?
在他看来,秦牧那所谓的镇狱神体,不过是走了狗屎运,练就了一副蛮力肉身罢了。
在真正的仙法神通和灵宝面前,纯粹的肉身,不过是活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