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台上的死寂,如同一块沉重到极致的玄冰,压在每一个仙神的魂魄之上。
时间仿佛被那只踩碎了赵公子胸骨的脚,一同踩得凝滞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或许是数个呼吸。
直到秦牧那道孤高、冷硬的背影,彻底消失在天牢深处的黑暗转角,那块无形的玄冰才轰然碎裂。
“咕咚。”
一个仙官喉结滚动,吞咽口水的声音,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声响,如同一个信号。
下一刻,压抑到极点的惊呼声,从那些本土狱卒的胸腔中炸开,汇成了一股汹涌的暗流。
他们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,攥紧的双拳,指节发白,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狂热!
崇拜!
一种近乎于信仰的光,在他们眼中燃起!
另一边,那些平日里与赵公子称兄道弟的仙二代们,则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一个个面色惨白,身体筛糠般抖动着。
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演武台中央那个凄惨的人形,恐惧在瞳孔中凝成了实质。
演武台上,碎裂的石坑之中,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公子狼狈地蜷缩着。
他身上那件象征着阐教身份的华贵仙袍,此刻已然沦为破布,沾满了污浊的灰尘与暗红的血迹,散发着一股铁锈与内脏混杂的腥气。
“公子!公子!”
他的护道者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仙,终于从惊骇中挣脱,连滚带爬地冲上台,颤抖着将他扶起。
每一次轻微的挪动,都引得赵公子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破风箱般的嗬嗬声,碎裂的骨骼在体内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秦……牧……”
赵公子靠在护道者的怀里,勉强撑开肿胀的眼皮,眼神中怨毒与羞愤交织,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毒焰喷薄而出。
他乃阐教记名弟子!
自诞生以来,何曾受过这般践踏?这般羞辱?
这一战,秦牧踩碎的不仅仅是他的胸骨,更是他与生俱来的骄傲,是他背后那巍峨教派投射下的威严!
“秦牧!你给我等着!”
赵公子咬碎了后槽牙,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甬道,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。
“今日之辱,我必百倍报之!”
声音里,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、源于灵魂深处的颤栗。
然而,这无能的狂吠,注定传不到始作俑者的耳中。
秦牧早已远去。
在他眼中,所谓的赵公子,不过是一个恰好路过,为他送上重宝的送财童子罢了。
此刻的他,已然身处天牢最核心的区域。
典狱长专属的修炼密室。
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,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。
密室不大,四壁皆由一种漆黑如墨的玄武岩砌成,岩石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,天然的道纹在其中流转,吞噬着一切试图渗透进来的神识与声音。
这里,是一方绝对的禁地。
密室中央,一个简朴的聚灵阵正在缓缓运转,发出低沉的嗡鸣,将天牢地脉深处一丝丝稀薄的仙气牵引而来,汇聚于此。
秦牧盘膝坐于阵眼,心念一动,反手取出了那个盛放着太清玉液的玉瓶。
瓶塞尚未开启。
一股清亮、醇厚,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般至理的异香,便已经霸道地弥漫了整个密室。
仅仅是嗅到这股香气,秦牧便感觉自己体内的九转元功都开始雀跃,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齐齐舒张,贪婪地吞吐着这缕道韵。
“太清玉液,名不虚传。”
秦牧低语一声,眼中闪过一抹炽热。
他不再有任何犹豫,指尖仙元微吐,崩开瓶塞,仰头,将那瓶中之物一饮而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