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送刑天的队伍远去,斩仙台方向传来的隐隐轰鸣,宣告着一尊古老神话的落幕。
秦牧站在原地,垂着头,身形依旧带着几分摇晃,仿佛神魂的创伤尚未平复。
但无人能窥见他识海深处的翻天覆地。
丹田气海之上,那滴紫金色的血液,正以一种恒定而玄奥的频率轻轻搏动。
咚。
一声轻响,并非发于心脏,而是源自这滴血。
它每一次跳动,都让秦牧的四肢百骸,乃至神魂本源,都随之共鸣。一股古老、苍茫、坚韧到极致的力量,从这滴血中弥漫开来,如同最温润的春雨,无声地滋润着他干涸的土地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自己体内那些因常年镇压凶神恶煞而留下的陈年暗伤,一道道细微的裂痕,正在被这股力量迅速抚平、修复。
一些潜藏在经脉最深处,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滞涩之处,也被这股力量冲刷、贯通。
他的恢复力,正在抵达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。
镇狱神体,这门无上炼体法门,在得到了这滴紫金不死魔血的加持后,才终于显露出它真正的峥嵘。
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贪婪的欢呼,疯狂吞噬着那紫金血液中逸散出的不朽道韵。
他的心跳,变得沉重。
有力。
咚…咚…咚…
起初还只是体内的轰鸣,渐渐地,这声音竟引动了天牢司内稀薄的灵气,形成了细微的共鸣。
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。
是肉身成圣之路,真正铺开的第一块基石。
秦牧缓缓抬起手,握了握拳,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。骨骼、肌肉、筋膜之间,再无一丝一毫的滞涩,力量传导圆融如意,仿佛这具肉身本就该如此。
就在他沉浸于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时,一道璀璨的金光划破天牢司上方的阴沉天幕,精准地悬停在他面前。
金光散去,是一卷由天道符文织就的法旨。
“天庭急令!”
一个威严浩荡的声音在整个天牢司上空回荡。
“北海海眼异动,有蛟龙残部纠集水妖作乱,企图冲击封印,水淹陈塘。着令天牢司典狱长秦牧,即刻点齐兵马,协同托塔天王麾下李靖部偏将,前往北海平叛!”
法旨宣读完毕,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秦牧眉心。
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。
北海海眼。
蛟龙残部。
数万水妖。
为了历练年轻将领,天庭决定派遣一批中层仙官率领天兵前往。
而他,秦牧,因屡立功勋,修为已至真仙后期,赫然在列。
秦牧眼神微动,将那股狂喜与力量感深深压入心底,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沉静。
他没有耽搁,立刻点齐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一队狱卒,登上了天庭派来的飞舟战舰。
战舰之上,仙光流转,旌旗猎猎。
为首一人,正是托塔天王麾下的偏将。
此人姓李,身形魁梧,背后斜背着一柄几乎与门板等宽的巨大斩妖剑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彪悍气息。
他站在云端舟首,目光扫过一众集结的仙官神将,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诸位!”
“不过是区区一群被龙族驱逐的爬虫,也敢在北海兴风作浪,简直不知死活!”
李偏将志得意满地挥动着手中的令旗,唾沫横飞。
“此次出征,说是平叛,不如说是去捡战功的!”
“等灭了那群不开眼的蛟龙,功勋章上,少不了大家的名字!”
“哈哈哈,李将军威武!”
“有将军带领,此战必是手到擒来!”
周围的天兵将领们立刻爆发出阵阵附和的哄笑,气氛一派轻松,仿佛一场武装游行即将开始。
秦牧站在人群的边缘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