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速度极快,不过半日,便已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咸湿海风。
就在飞舟即将抵达北海海域的刹那。
秦牧的眉头,无声地锁紧。
他体内的镇狱神体,那刚刚融合了紫金不死魔血的神体,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。
不是兴奋,不是渴望。
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度警示!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,让他每一个毛孔都收缩起来。
前方的深海,有大恐怖!
那是一头足以吞噬天地的洪荒巨兽,正于万丈深渊下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不对劲。”
秦牧低声自语,声音被呼啸的风声掩盖。
“这气息不对。”
他的法眼穿透云层,望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深蓝海面。
在他的感知中,那海面之下翻涌的,根本不是什么妖气。
那是一种积攒了无数元会,经历了无尽杀伐与沉寂,只有在埋葬过神魔的极凶之地才会出现的原始戾气!
阴冷,死寂,且带着一股蔑视众生的古老意志。
几条不成气候的蛟龙?数万水妖?
它们连在这种戾气中存活的资格都没有。
情报有误。
一个巨大的陷阱。
秦牧一步上前,穿过谈笑风生的人群,来到李偏将身后,抱拳沉声道。
“李将军。”
“末将以为,前方海域妖气冲天,煞气浓郁得极不寻常,恐有伏兵。建议先派遣探子潜入深海,查明虚实,再做定夺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瞬间让周围的喧闹安静了些许。
李偏将闻言,缓缓转过身,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秦牧。
随即,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。
“秦典狱长。”
“你是在天牢里待久了,胆子也跟着那些囚犯一起被锁住了吗?”
“一群被四海龙宫赶出来的丧家之犬,能有什么伏兵?”
李偏将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本将执掌兵戈数千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需要你一个管牢房的来教我如何打仗?”
“全军听令,加速前进!一鼓作气,踏平北海妖巢!”
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投来讥讽的目光。
一个狱卒头子,也妄图染指军功,甚至对将军的决策指手画脚,真是可笑。
秦牧面色沉静如水,没有再开口争辩。
他退回原位,那双闪烁着淡淡神光的法眼,却已看透了平静海面下那恐怖的暗流。
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平叛。
这是一个针对天庭的惊天杀局。
他不动声色,一道神念却精准地传给了自己带来的所有嫡系部下。
“所有人听令。”
“不要跟在先锋军后面,慢慢减速,将行军速度降低三成。”
“所有人,即刻结成玄武防御阵型,随时准备迎接冲击。”
跟随他多年的部下们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,但出于绝对的信任,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。
秦牧所在的飞舟,开始不着痕迹地减速,缓缓与前方的主力部队拉开了一段微妙的距离。
他看着前方那片由深蓝逐渐过渡到墨黑的死寂海域,右手探入袖中,紧紧握住了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断剑。
一场席卷整个北海的血雨腥风,即将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