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在电话里，应该追问得更清楚些！伊凡诺夫家族经营至今，虽然手段灵活，涉及领域灰色地带不少，但核心原则一直很清楚——绝不动摇根本。
那些装备，就是根本之一！
如果米尔真的打算做这种“卖武器换物资”的生意，那岂不是在打他们爷俩的脸？老爷子我这么多年在军中经营，维护的是什么？他父亲亚历山大在技术制造领域投入巨资，为的又是什么？
列夫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。能让米尔说出“上百亿甚至数百亿利润”的生意，除了那些常人难以接触、价值巨大的特殊装备，还能是什么？普通的矿产、能源出口，虽然利润丰厚，但单笔很难达到这种天文数字，而且也不至于需要惊动军方最高层。
他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下午五点，天色已经擦黑。米尔的车队碾过庄园内清扫干净但仍有些湿滑的路面，在主楼前停下。
他推开车门，比往常更急促的寒风卷着细小的冰晶扑面而来，但他似乎毫无所觉，将厚重的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佣人，脚步不停。
“老太爷和几位客人都在客厅等您。”
佣人接过外套，低声汇报。
“嗯。”
米尔应了一声，边往里走边吩咐。
“通知下去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准靠近客厅，更不准进来。”
“是，少爷。”
穿过温暖的门厅和挂满家族先辈肖像的走廊，米尔能听到客厅方向传来的、隐约的低沉谈笑声，那是属于久居上位者的、带着某种特有韵律的声音。
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快步行走而略显松动的领带，推开了客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。
温暖的空气混合着上好烟草、陈年皮革以及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。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，将宽敞的客厅映照得明亮而温暖。六个人，或坐或站，散落在客厅的沙发和扶手椅区域。
除了坐在主位单人沙发上的爷爷列夫，其余五人，年龄都在五十到七十岁之间，穿着便服，但个个腰板笔直，眼神锐利，即便是在这样放松的私人场合，也难掩身上那股经过铁血洗礼沉淀下来的独特气质。
他们正是远东军区真正掌握实权的几位巨头——陆军三个主力集团军的司令，太平洋舰队的指挥官，以及负责整个远东天空防御的防空部队主官。
看到米尔推门进来，所有的谈笑声戛然而止，六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，带着审视、好奇、以及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温和打量。
“哟，咱们的主角回来了！”
列夫率先开口，脸上带着惯常的、在家人面前才有的爽朗笑容，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空着的一个位置。
“来来来，坐这儿。就等你了。”
米尔依言走过去，对在座的各位长辈微微躬身致意。
“各位爷爷、伯伯，晚上好，打扰了。”
“哈哈，什么打扰不打扰的，你小子小时候可没少‘打扰’我们！”
坐在列夫右手边，一位脸庞红润、身材敦实的老者笑了起来，他是第一集团军的司令，谢苗·瓦西里耶维奇。
他摸着下巴上修剪整齐的短须，眼中闪着促狭的光。
“我记得你三岁还是四岁的时候，我抱着你玩，你小子倒好，一点不客气，直接给我来了个‘水漫金山’，尿了我一身崭新的将官服！哈哈哈！”
这话引得其他几人也笑了起来。另一位戴着眼镜、气质更显儒雅的老者——第二集团军司令伊万·伊万诺维奇接口道。
“三岁看老，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。我记得他上初中那会儿，我家小孙女对他有点意思，托我问问他，结果你猜这小子怎么说？”
他模仿着少年人那种不耐烦又故作成熟的语气。
“‘女人？没意思，只会影响我当老大的速度！’哈哈哈，把我家那小丫头气得直哭！”
第三位，身形干瘦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第三集团军司令彼得罗夫，也加入了“揭短”的行列。
“女人影响他当老大？我看他是忙着当‘老大’呢！听说他初中就拉了一帮小屁孩，自称什么‘远东少年团’，为了立威，还带人把他自己家后院玻璃给砸了？气得老伊万差点把他吊起来打！”
“砸自家玻璃算什么？”
太平洋舰队的指挥官，一位皮肤黝黑、带着海风气息的老者，尼古拉耶夫，嗓门洪亮地补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