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眼腕表。
“通话时间已经约定好了。与咖喱国尼古拉部长的通话，定在今天下午两点整。与菲国商务部高级代表的通话，安排在下午三点。”
米尔看了一眼旁边小几上的座钟，指针指向一点四十分。还有二十分钟。
“嗯，时间刚好。”
米尔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，又示意阿纳斯塔西娅自便。
“还有一会儿，不急。坐下，喝杯茶，吃点松子。这松子是新炒的，味道不错。”
阿纳斯塔西娅道了声谢，小心翼翼地端起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茶，小口啜饮着。温热的液体流入胃中，驱散了些许从外面带来的寒意，但她身体的紧绷感并未完全消失。
她坐在这座守卫森严、如同独立王国般的庄园核心，面对的是远东第一豪门的唯一继承人，是那个在记者会上面对尖锐质问从容不迫、转身又能让护卫队亮出机枪威慑媒体的年轻强权人物。
庄园里随处可见那些穿着统一、眼神锐利、装备精良的安保队员，他们沉默而高效，身上带着绝非普通保安能有的悍勇气息。
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、巨大的压力。
她不禁想起昨天记者会外，那些同行被机枪指着、灰溜溜退散的模样。在这个男人面前，在这个家族掌控的地盘上，寻常的法律、规则似乎都褪去了颜色。
他的一句话，就能决定许多事情的走向，也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
这种认知让她更加谨小慎微，不敢多说一句话，不敢有多余的表情，生怕哪句话说错，哪个眼神不对，就会触怒对方，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。在绝对的权力面前，个人的渺小和无力感，是如此真切。
米尔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拘谨，或者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。
他慢慢地喝着茶，偶尔剥几颗松子，目光投向远处覆雪的山林，显得平静而悠远。
时间在沉默和轻微的瓷器碰撞声中悄然流逝。
当时钟的指针精准地指向下午两点整时，摆放在茶桌一角的一部经过加密的红色电话，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蜂鸣声。
米尔放下茶杯，擦了下手，不慌不忙地拿起听筒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、带着明显南亚口音的俄语男声，声音透过加密线路有些失真，但其中的激动和急切难以掩饰。
“是伊凡诺夫司长吗？我是咖喱国国防科研发展部的部长，尼古拉！很高兴能与您直接通话！”
“尼古拉部长，你好。我是米尔·伊凡诺夫。”
米尔的语气平稳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感谢你这么快回复。”
“伊凡诺夫司长，我们收到贵方传递的信息，非常震惊，也非常感兴趣！”
尼古拉部长的语速很快，似乎迫不及待地想确认关键信息。
“信息中提到，远东军区有意向出售一批……军事装备？这个消息，是否完全属实？请原谅我的直接，这实在……太出乎意料了！”
“消息属实。”
米尔肯定地回答，声音清晰而冷静。
“远东军区确实计划处理一批已经达到或接近服役年限、即将退役的军事装备。出售范围，涵盖海、陆、空三军的部分型号。
例如，海军的一些舰载机、达到退役年限的护卫舰、部分型号的鱼雷；陆军的T-75系列主战坦克、老式装甲运兵车、牵引火炮；空军的一些老旧战术飞机等等。清单正在详细整理中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吸气声，然后是短暂的沉默，似乎尼古拉部长在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，或者正在强压激动的心情。
片刻后，尼古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加热切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“T-75坦克……护卫舰……舰载机……天啊，这……这真是……”
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。
“伊凡诺夫司长，您可能无法完全理解，您提到的这些装备，对于我们咖喱国而言意味着什么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我们咖喱国，一直渴望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国，在国际舞台上拥有相匹配的军事实力和话语权！但是，军事技术的壁垒太高了！
那些掌握先进技术的国家，在这方面向来吝啬且充满戒心，核心的东西根本不会外流！我们自己的研发体系……起步晚，底子薄，很多关键领域举步维艰！”
尼古拉的语气变得急促而充满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