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尔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，伸出一只手，五指张开。
“在我看来，这些T-75，至少，要卖到这个数。”
“五……五万？”
谢尔盖试探着问，心里已经觉得有点悬了。
米尔笑了笑，收回手，清晰地说道。
“三十万卢布。一台。”
“三……三十万？！”
谢尔盖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，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！他身后的军官们也集体石化，脸上写满了“这不可能”！
“少……少爷，您……您不是在开玩笑吧？”
谢尔盖结结巴巴地说，觉得喉咙发干。
“现在这行情，三十万卢布……这……这怎么可能卖得出去？除非买家是傻子！”
一台服役了几十年、即将退役的老式坦克，卖三十万卢布？这价格都快赶上一些国家购买全新三代坦克的单价了！谁会当这个冤大头？
米尔看着谢尔盖难以置信的表情，以及远处那望不到边的钢铁洪流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谢尔盖军长，如果只是把这些坦克、装甲车，像卖白菜一样摆在这里，任由别人挑挑拣拣，讨价还价，别说三十万，就是你刚才说的三万，人家可能都嫌贵，还要跟你磨掉零头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但是，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呢？不把它们当作一件件孤立的、老旧的商品，而是包装成一套完整的、能够快速提升一个国家区域装甲力量、并提供宝贵技术参考的‘解决方案’呢？
如果我们营造出一种‘机会难得、数量有限、竞争者众’的氛围呢？如果我们卖的不仅仅是钢铁，更是‘时间’和‘可能性’呢？”
谢尔盖和军官们听得有些云里雾里，但隐约觉得，少爷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们完全没看到的另一层东西。
米尔没有继续深入解释，只是拍了拍谢尔盖的肩膀。
“具体怎么操作，交给我。你们只需要把这些装备的清单、状态、还有配套的弹药、零部件、基础技术文档整理清楚。记住，我们卖的是‘装备包’，不是废铁。价格，从来都不是由成本决定的，而是由需求和我们营造的价值决定的。”
他抬头望向这片沉默的钢铁海洋，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们被重新赋予“价值”，变成撬动远东未来的筹码。
“三十万，只是个起点。后天的客人来了，我们好好给他们‘展示’一下，什么叫做物有所值。”
米尔提出要将临近退役的T-75坦克卖出三十万卢布的天价，谢尔盖的第一反应是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。
他挠了挠自己剃得很短的板寸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少爷，您的想法是好的，可……这价格是不是有点太……太脱离实际了？那些买家，尤其是咖喱国和菲国派来的，肯定都不是省油的灯，他们自己国内也有懂行的军事专家。
这些T-75的性能参数、优缺点，在相关圈子里不是秘密。咱们再怎么吹嘘，他们也清楚这东西的实际斤两。指望他们因为几句宣传就掏三十万卢布买一台快退役的老爷车？这……这恐怕很难啊。”
谢尔盖的担忧很现实。买卖军火，尤其是这种二手退役装备，买家必然会做足功课，拼命压价才是常态。
米尔看着谢尔盖困惑又带着点“您别异想天开”的表情，没有多做解释，只是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，用力拍了拍谢尔盖那厚实的肩膀，然后指向自己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。
“谢尔盖军长，我以伊凡诺夫家族的名誉担保。
这次交易，凡是经我手卖出去的T-75坦克，平均单价，绝不会低于三十万卢布。如果最终成交价低于这个数，中间的差价，由我们伊凡诺夫家族补足，一分不少地划到你们第三集团军的账上。如何？”
以家族名誉担保！差价补足！
这话如同定海神针，瞬间让谢尔盖心中所有的疑虑和不安烟消云散！伊凡诺夫家族在远东是什么分量？他们的担保，比任何合同都可靠！更重要的是，少爷敢说补差价，那就意味着他对达成这个价格有着绝对的信心，而且愿意承担风险！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？
谢尔盖脸上的困惑瞬间被兴奋和信任取代，他挺直腰板，重重一点头。
“少爷！有您这句话，我老谢还有什么不放心的！您说怎么干，我们就怎么干！全听您的！”
疑虑打消，米尔立刻开始布置具体任务，他的思路清晰而富有策略性。
“好。
那么，第一件事，去把你们集团军现在最先进的、正在服役的T-90主战坦克，开几十台过来。就停在那些准备出售的T-75旁边，距离不要太远，大概……三百米左右。BMP-1步兵战车那边也一样，在旁边摆上几十辆最新型的BMP-3。
其他类型的装备，只要有对应的最新改进型号，都照此办理。记住，所有拉过来的新装备，都不能是刚从库房里提出来的崭新样子。
必须要有使用痕迹，最好是刚刚训练完的状态。尤其是T-90和BMP-3，最好车身上都沾满泥浆，履带上带着泥块，看起来就像刚从野外演习场拉回来一样。”
谢尔盖一开始没完全明白这个安排的用意，但他是带兵打仗的人，脑子转得也快，略一思索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，用力一拍大腿。
“高！少爷，您这招实在是高啊！”
他兴奋地解释道。
“我明白了！咱们如果光是把那些破旧的老家伙摆出来，买家一看，心里想的肯定是‘这堆破烂能值几个钱’，然后死命压价，最后成交价可能真就跟卖废铁差不多。但现在，我们把最新、最好的家伙就摆在旁边，虽然不卖，但这是一种无声的‘展示’和‘暗示’！”
“买家看到崭新的、沾满泥浆的T-90和BMP-3，再对比旁边那些老式的T-75和BMP-1，他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去联想。
这些即将退役的装备，和那些现役最先进的装备之间，有什么技术上的传承和联系？他们买回去研究的T-75，是不是能帮助他们未来研发出类似T-90的先进坦克？
这种心理上的价值暗示，可比我们空口白牙吹嘘一百句都有用！就算再精明的买家，看到这个阵仗，也得在心里重新掂量这些‘老古董’的分量，出价的时候，手就不会那么狠了！”
米尔赞许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