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走到了钟小艾和叶佳暂住的那栋楼下。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。
走到门口,钟小艾拿出钥匙准备开门,却发现高博文还跟在自己身后,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她顿时警惕起来,转过身,背靠着门板,双手抱胸,瞪着他。
“你跟上来干嘛?还不回去?”
高博文看着她这副防备小兽般的模样,觉得有趣,故意往前逼近一步,脸上露出促狭的笑。
“这么晚了,我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。要不……我就在客厅沙发将就一晚?”
“想得美!”
钟小艾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,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潮又有复燃的趋势。
“赶紧回去!不然我喊人了!”
她知道高博文是在开玩笑,但经过刚才巷子里的事,她可不敢再让他有半点“得寸进尺”的机会。
高博文见好就收,举起双手做投降状。
“好好好,我走,我走。小艾姐早点休息。”
他故意又叫了一声“小艾姐”,语气里满是揶揄。
钟小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转身利落地打开门,闪身进去,然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,还顺手反锁了。
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听着门外高博文逐渐远去的、带着笑意的脚步声,钟小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肿胀的嘴唇,嘴角却不由自主地,缓缓向上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。
她哪里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?
从自行车“意外”撞来,到他“恰好”英雄救美;从巷口“偶遇”卖花的老奶奶和小孙子,到那束恰到好处出现的红玫瑰;甚至电影院里他那些看似自然实则刻意的小动作……这一切安排,虽然算不上天衣无缝,但在当时那种暧昧悸动的氛围下,足以让大多数女性晕头转向。
可她钟小艾,是钟家备受宠爱的小女儿,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,见识过、经历过的各种示好、追求、乃至算计,岂是常人能比?侯亮平当初那些小心翼翼的接近和讨好,她又怎会看不出其中掺杂的对她家世的考量?
但高博文不同。
他明确表示自己不会从政,要走商业路线。就算他从商,以他父亲高育良目前展现出的潜力和上升势头,未来足够为他遮风挡雨,提供常人难以企及的起点和庇护。
他根本不需要,也没必要来图谋钟家的背景势力。而且,以她对高育良和吴淑芬的了解,他们或许会乐见其成,但绝不会、也没必要用这种算计的方式来“安排”儿子接近她。
所以,高博文做这些,更多的,可能真的就是一种……属于他那个年龄和性格的、带着点笨拙又直接的手段,目的只是想靠近她,打动她。
她接受他,原因也很复杂。
首先,她和大多数女性一样,喜欢高大、英俊、有能力的男人。高博文的外形和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成熟与能力,完全符合甚至超出了她对未来伴侣的审美和期待。
其次,那九岁的年龄差带来的复杂感受。
这让她既有种“老牛吃嫩草”的罪恶感,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和……征服感?仿佛是在“养成”自己未来的丈夫,看着他成长,参与塑造他,这种隐秘的掌控感和期待感,让她内心深处颇为享受。
其实,早在今天下午,她拿出那两张电影票,主动约他看电影的时候,她内心深处的天平,就已经倾向了他。作为大家族的子女,她或许看起来温婉知性,但绝非天真单纯、任人摆布的傻白甜。
她有自己的判断、自己的骄傲,也有自己的……手段和选择。
如果高博文真的能如他展现的那般,一路成长起来……那么,作为未来可能的高氏商业帝国女主人的候选,她钟小艾,未必不能欣然接受这个挑战,并乐在其中。
她走到窗边,轻轻撩开窗帘一角,看向楼下。正好看到高博文挺拔的身影走出楼道,融入夜色之中,步伐轻快。
钟小艾放下窗帘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。转身走向浴室,准备洗去这一晚的纷乱思绪和……那淡淡的、属于他的气息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略显凌乱的出租屋。高博文刚结束一个多小时的晨跑回来,身上还带着汗水和清晨的朝气。
他冲了个冷水澡,换上一身干净的家居服,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走向餐厅准备弄点简单的早餐。
就在这时,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铃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脆。
高博文拿起手机,看了眼来电显示,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,区号显示来自汉东省。
他挑了挑眉,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,你好。”
“喂……是……是阳哥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迟疑、但音色清秀悦耳的女声,带着明显的紧张。
高博文立刻听出了这个声音,是汉东的高启兰。距离上次在京州大院门口偶遇并给她留下联系方式,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。
“是我,高启兰?”
高博文语气平和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。
“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?是遇到什么事了吗?”
他猜测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,毕竟上次她是走投无路才接受了他的帮助。
“没……没有遇到什么事。”
高启兰的声音稍微放松了一些,但依然能听出羞涩和忐忑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快高考了,要填志愿了……我……我想问问阳哥,你大学准备去哪里读呀?”
原来是问这个。高博文恍然。高考临近,填报志愿确实是头等大事。
“我?”
高博文略一沉吟。
“还没最终决定,可能留在京城,也可能去魔都。这两边对我来说区别不大。”
京城是政治文化中心,魔都是经济金融中心,以他未来的规划,这两处都是核心舞台,选择哪一处更多是看具体时机和项目需要。
“京城……或者魔都……”
高启兰重复了一遍,声音明显低落了下去。
她原本心里隐隐期盼着高博文会选择离家近一些的京州,这样她报考京州的大学,以后见面也方便。但京城和魔都,都离汉东很远。
她内心挣扎着,一方面想留在父母和哥哥身边,选择省内的好大学;另一方面,那个在她最无助时伸出援手、气质独特又背景神秘的少年,又让她忍不住心生向往,想要追随他的脚步。
“阳哥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报哪里了。”
高启兰的声音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。
高博文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,想了想,说道。
“如果你想离家近些,京州也有不错的大学。但如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引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