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玄冥子：“师兄，我只是不明白……为什么？”
玄冥子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近乎癫狂：“为什么？因为你天资比我高！因为师父总夸你‘心性通透’！因为昆仑下一任掌教，内定的是你！”
狂笑声中，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。
白袍之下，内衬绣着一轮金色太阳纹章——散发着炽热、霸道、唯我独尊的气息，绝非昆仑之物！
“你以为九曜锁仙阵是哪儿来的？蚀灵散是哪儿来的？”玄冥子眼中闪烁扭曲光芒，“清玄子，这世上从来不缺愿意投资‘潜力股’的大人物。”
他双手结印，金色太阳纹章骤然亮起！
整座玉虚峰，不，整片昆仑七十二峰同时震颤！九道锁链疯狂膨胀分裂，化作覆盖天地的暗金巨网——网上每一节点都浮现一轮微缩金色太阳。
“九曜锁仙阵……全开。”
空间开始崩碎。
玉虚峰顶平台如被无形巨手撕扯，青石、阵旗、云海、山峰都在扭曲断裂化为齑粉。有师弟御剑逃离，剑光刚起便被金色太阳纹章扫过，连人带剑蒸发。
清玄子面色剧变。
他以为防住了锁链，防住了偷袭，却没想到玄冥子真正的杀招是以整座昆仑为基的灭门之阵！
“你疯了……这里是昆仑！是师门！”
“师门？”玄冥子大笑，“从今天起，我就是昆仑！”
金色太阳纹章光芒暴涨，九轮“太阳”在网中升起。清玄子感到灵力飞速流逝，丹田内即将成形的金丹竟开始逆转化虚！
他咬牙祭出本命法器——青铜古剑“守一”，师父所赐。
剑光起，太极生。
黑白剑气化龙，撞向最近的金色太阳。巨响震天，太阳纹章微黯，但其余八轮太阳同时射出一道金光，交汇于古剑。
咔嚓。
本命法器，碎了。
清玄子喷血踉跄。环顾四周——师弟妹或死或逃，峰顶只剩他与玄冥子，及九轮吞噬一切的金色太阳。
“结束了，师弟。”玄冥子踏空而来，手中多了一柄暗金长矛，矛尖对准清玄子丹田，“你的金丹，你的修为，你的一切……都归我了。”
长矛刺出。
清玄子闭眼。
但就在这一刻——
他丹田深处，那枚三十年前用蚀灵散炼成的“警示符”，炸了。
不是攻击，是共鸣。
警示符残留的异种气息与玄冥子怀中金色太阳纹章产生诡异共振。虽微弱，却让长矛轨迹偏了半寸。
噗嗤。
长矛贯穿右胸，而非丹田。
剧痛袭来，清玄子借着这股力猛地向后倒飞——飞向尚未完全消散的“灭魔神雷”裂痕。空间乱流，绝地，但也是此刻唯一生路。
“想逃？！”玄冥子怒吼，催动九轮太阳压下。
清玄子半个身子已没入空间裂痕。
最后一刻，他回头看了玄冥子一眼。
也看到了玄冥子因愤怒而敞开的衣襟内，金色太阳纹章全貌——不止是纹章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，用古老神文书写：
“神国第七远征军——荣耀印记。”
神国？
来不及细想，空间乱流已将他彻底吞没。
意识沉入黑暗前，他听见玄冥子遥远咆哮，也听见自己心底叹息：
“死道友不死贫道……师兄，这话，原来该对你说。”
黑暗。
混乱。
空间乱流如亿万利刃撕扯肉身与神魂。清玄子重伤之躯毫无抵抗之力，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与残存金丹根基，随波逐流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一瞬，也许百年。
前方出现一点光。
血色、污浊、充满蛮荒与死亡气息的光。清玄子如溺水者抓住浮木，用尽最后力气朝那点光挣扎而去——
噗通。
他坠落在坚实而灼热的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