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儿没酒。”清玄子举起瓦罐碗，火光在他脸上跳动，“就以水代酒。”
铁莹端起碗。
苏晴端起碗。
石磊赶紧放下本子，端起碗。
吞月凑过来，扒拉着清玄子的裤腿：“我的呢？我的呢？”
清玄子弯腰，把碗放低，让吞月也能碰到。
“咱们因为不服他们的破规矩，聚到一起。”清玄子看着碗里晃动的水面，“从今往后，咱们这群人，就叫‘青云’。”
他抬起眼睛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“取‘青云直上’的意思。不是要飞多高，是要让那些骑在头上的人看看——不是所有人都能任他们欺负。教廷不行，神国也不行。”
铁莹咧嘴：“为了杀教廷狗！”
苏晴轻声但坚定：“为了自然不再被糟蹋。”
石磊高呼：“为了知识不再被烧掉！”
吞月把脑袋凑到碗边，吸溜了一口水，然后抬头：“为了吃更多亮亮的！”
清玄子笑了，声音提高：“为了咱们能站着活！”
“干！”
瓦罐碗碰在一起。
声音不脆，闷闷的，但很实在。
清水晃出来，洒在篝火旁的土地上。
就在碗碰在一起的瞬间——
清玄子怀里，那块黑月碎片，突然微微发烫。
不是错觉。
是真实的温度变化，从冰凉刺骨，变得温热，甚至有点烫手。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。
清玄子动作顿了顿，但没停下来，把碗送到嘴边，喝了一口。
水带着金属味，还有点苦。
但他咽下去了。
其他人没注意到碎片的异样，各自喝了水。铁莹喝得豪迈，苏晴小口抿，石磊喝得太急呛到了，咳嗽起来。吞月舔着碗底，觉得没味道，不满地咂嘴。
清玄子放下碗，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胸口。
碎片还在发烫。
温度不高，但持续着，像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
他抬头，透过结界淡金色的光膜，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没有月亮。
这个世界有两个月亮——银月和血月，但今晚都被云遮住了。
只有星星，稀疏地亮着。
（玄冥子……）
（太阳纹……黑月纹……）
（如果这碎片真跟他有关，那他现在在哪儿？死了？还是……）
清玄子摇摇头，把思绪拉回来。
不管这碎片藏着什么秘密，不管玄冥子是不是来过这个世界，不管那场“把天地打崩一角”的大战是什么——
眼下的路，都得一步一步走。
据点要建。
武器要造。
地要种。
裁决骑士团要防。
他重新坐下，拿起那截没削完的木棍，继续用匕首打磨。
篝火“噼啪”响了一声。
石磊已经重新摊开本子，开始画更详细的符文枪设计图，嘴里嘀咕着“能量转换效率”、“后坐力缓冲”。
铁莹在检查自己的锤子，锤头有一处磕出了小缺口，她皱着眉，手指摸着缺口，像是在想怎么修补。
苏晴走到结界边缘，手掌贴着光膜，闭着眼睛，似乎在用自然魔法感知结界范围内的土地状态，为明天播种做准备。
吞月蹦到清玄子脚边，窝成一团，耳朵耷拉着，眼睛半眯，像是要睡了。
清玄子削着木棍，木屑一点点掉在脚边。
他怀里，黑月碎片的温度慢慢降下去了，重新变得冰凉。
但刚才那阵发烫，真实存在。
他心里清楚。
有些东西，一旦开始，就停不下来了。
这场因为不服、因为仇恨、因为理想而聚在一起的抗争……
或许，只是另一场更大战争的序幕。
一场可能跨了万载，牵扯了不知道多少秘密和因果的战争。
才刚拉开一角。
他削完最后一刀，举起木棍看了看。
粗糙，但已经能看出碗的形状。
明天再打磨打磨，就能用了。
他放下木棍，看向篝火跳动的光。
（青云……）
（那就看看，咱们这群人，能飞多高。）
夜还长。
但篝火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