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橙黄色的火焰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揪了一把,颜色骤然变浅,变亮,从橙黄变成亮黄,再变成刺眼的青白色!
温度飙升!
热浪像实质的墙一样拍过来,苏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石磊眼镜片上瞬间蒙了层白雾——那是空气里的水分被瞬间蒸发。铁莹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地上,她瞪着眼睛,嘴巴张着,忘了合上。
炉壁的石头发红,发亮,表面那些粘土缝隙里透出的光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这……这温度……”石磊手抖着掏出个小符文盘,对着炉子测了下,然后声音都变调了,“一千……一千五百度以上?!这不符合能量守恒!木炭燃烧不可能……”
“道法的事,”清玄子瞥他一眼,“少用常理揣度。”
他手指微动,青白色的火焰在炉里流转,像有生命一样,均匀包裹着每一块铁矿石。石头表面迅速变红,发软,熔化,化成亮红色的粘稠液体,在炉底汇聚。
铁水!
炽热的,亮红色的铁水,在炉底流淌,表面浮着一层灰黑色的渣滓。
清玄子手指再动,铁水表面的渣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,聚到一边。纯净的铁水从出铁口流出来,像一条燃烧的小河,流进事先准备好的砂模里。
砂模是铁莹临时挖的,长方形的槽。铁水流进去,红光映亮每个人的脸。
吞月蹦到砂模边,银眼睛盯着里面亮红色的铁水,嘴巴动了动,爪子悄悄伸出去——
“烫。”清玄子脚尖轻轻拨开它。
吞月爪子缩回去,委屈巴巴:“亮亮的……看着就好吃……”
“这个不能吃。”清玄子说。
铁水在砂模里慢慢冷却,从亮红变成暗红,再变成黑色。清玄子等它完全凝固,才让铁莹动手。
铁莹深吸一口气,用钳子夹出砂模里的铁锭。
银灰色,表面光滑得像镜子,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没有气孔,没有裂纹,就是一块方正正、沉甸甸的金属块。
她把它放在旁边的石台上,举起锤子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锤子落下。
“铛——!!!”
清越的金属回响,在山谷里荡开,久久不散。
铁锭表面,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。锤子弹起来,震得铁莹虎口发麻。
她愣了两秒,然后放下锤子,伸手摸了摸铁锭表面。冰凉,光滑,坚硬。
“……这质地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这不是铁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钢。”清玄子说,“火候够,杂质去净,就是钢。”
铁莹又摸了摸,然后猛地转头看清玄子,眼睛里有光在烧:“道长……这……这怎么……”
“你之前炼的叫锻铁,杂质多,脆。”清玄子走到石台边,手指敲了敲钢锭表面,“这叫炼钢。火候是关键,去杂质是根本。温度不够,杂质去不干净;温度够了,控制不好,铁就烧过了,成渣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石磊已经扑到钢锭边,掏出各种小工具测来测去,嘴里念念有词:“硬度……韧性……我的天,这数据……教廷骑士团的制式铠甲也就这水平!不,可能还不如!”
他抬头,眼镜后的眼睛狂热得吓人:“老师!这钢要是打成武器……配上符文……裁决骑士团算个屁!”
铁莹没说话,她还在摸那块钢锭,手指一遍遍划过光滑的表面,像在摸什么宝贝。
苏晴看着清玄子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道士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魔力,不是圣光,就是一种……看透事物本质的从容。
吞月趁人不注意,又溜到钢锭边,舌头悄悄伸出去,想舔——
“说了烫。”清玄子拎起它后颈皮。
吞月四爪乱划:“我就舔一下!就一下!”
“一下也不行。”
清玄子把它放地上,吞月气鼓鼓地蹲到一边,银眼睛还盯着钢锭。
就在这时,清玄子脚底下的地面,忽然震了一下。
很轻微,像远处有闷雷滚过。
但他感觉到了——地下那阵金属共鸣,在刚才炼钢的过程中,突然变得强烈。火焰的温度,铁水的流动,好像触动了地下的什么东西。
那感觉……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,又像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,在拼命敲打牢笼。
(不是矿脉……)
(是活的?还是……)
他皱了下眉,脚轻轻踩了踩地面。
共鸣感还在,但弱下去了,像那东西又睡了过去。
“老师?”石磊注意到他表情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清玄子收回脚,“钢有了,武器可以开始造了。五天内,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。”
铁莹立刻站直:“交给我!有这种钢,我能打出捅穿教廷狗盔甲的矛!”
石磊推了推眼镜:“符文部分我来。老师,那个‘束能环’的设计,我有点新想法……”
苏晴轻声说:“我能帮忙处理握柄,用自然魔法处理的木材,更坚韧。”
吞月蹦起来:“我能干啥?我能吃……我能帮忙!”
清玄子看它一眼:“你负责别把钢锭当零食啃。”
“我不会!”吞月耳朵竖得笔直,“我发誓!”
清玄子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出石屋。
阳光刺眼,他抬手挡了下,眼睛眯起来。
地下那东西……得尽快搞清楚是什么。
还有五天。
五天后,武器要成型,团队要能战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很厚,像要下雨。
希望这雨,别下得太早。